“贵宾接待室。我看这几个老头气还没消,手里拿着横幅呢。”
“行,我马上过去。”
李明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训练场。
“安东尼奥,借你两个人。”
“谁?”
“亚历山大和吉吉。”
孔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挥挥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下午训练就行。”
……
维诺沃基地主楼,贵宾接待室。
气氛很僵。
五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坐在沙发上,一个个板着脸,像是来讨债的。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没人动。
为首的是个叫马里奥的秃顶老头,手里捏着一份起诉书,指关节发白。
“我就一句话。”马里奥敲着桌子,对站在旁边的洛伦佐吼道,“这是我们的青春!是都灵城的记忆!阿尔卑球场虽然破,但那也是我们的主场!你们说拆就拆,问过我们这些买了三十年套票的老家伙吗?”
“就是!”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附和,“现在的资本家,眼里只有钱。根本不懂足球文化。”
洛伦佐陪着笑,额头上全是汗。
“几位大爷,咱们有话好好说。新球场也是为了球队好……”
“好个屁!”马里奥打断他,“把座位卖那么贵,以后我们这些退休工人还看得起球吗?你们这是在把真正的尤文蒂尼赶出球场!”
门被推开。
李明峰走了进来。
他没带保镖,也没带律师。
身后跟着两个人。
原本还在吵嚷的接待室,瞬间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马里奥张着嘴,刚想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皮耶罗手里端着个银色的咖啡壶。
布冯手里捧着个精美的点心盘子,上面摆着都灵特产的巧克力榛子蛋糕。
两人都穿着训练服,身上还带着草屑和汗水味。
但这味道在几个老头鼻子里,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马里奥大叔?”皮耶罗走过去,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我是亚历山大。听说您这儿咖啡凉了,我给您续上。”
马里奥傻了。
他看着那个在电视里看了十几年的男人,那个斑马王子,此刻正弯着腰,亲自给他倒咖啡。
他的手开始抖。
那是激动的。
“队……队长……”马里奥结结巴巴,想起身,腿却有点软。
“坐,坐。”皮耶罗按住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另一边,布冯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块蛋糕递给那个戴眼镜的老头。
“尝尝这个,咱们食堂大厨刚烤出来的。不甜,适合咱们这岁数。”
戴眼镜的老头接过蛋糕,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是布冯啊。
世界第一门将。
居然给他递蛋糕。
李明峰拉了把椅子,在几个老头对面坐下。
“几位。”李明峰开口,声音不大,很诚恳,“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怕尤文图斯变了味,怕这里变成有钱人的游乐场,怕那些只有在赢球时才欢呼的伪球迷占了看台。”
马里奥端着咖啡杯,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没那么凶了。
“老板……我们也不是想闹事……”
“我懂。”李明峰点头,“所以今天我不跟你们谈法律,不谈赔偿。就让亚历山大和吉吉跟你们聊聊。”
“聊聊如果不建新球场,咱们怎么跟米兰双雄争,怎么跟曼联皇马争。”
“聊聊要是没钱买人,咱们这身黑白球衣,还能不能在欧洲抬起头来。”
李明峰站起身,拍拍皮耶罗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训练。”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传来皮耶罗温和的声音:“马里奥大叔,您还记得96年欧冠决赛那天吗?我当时就在想……”
门外。
洛伦佐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擦汗。
“老板,还得是你这招狠。”
“这不是狠。”李明峰点了根烟,“这是攻心。这帮老球迷其实是最可爱的,他们要的不是钱,是尊重,是存在感。”
“那诉讼的事?”
“你看马里奥那手抖得,还能拿得住起诉书吗?”李明峰吐了个烟圈,“准备好合同吧,给这几位每人一份新球场的终身荣誉会员,位置不需要最好,但要有名字铭牌。”
“明白。”
……
一月十九日。赛前新闻发布会。
都灵队主帅诺维利诺坐在麦克风前,一脸自信。
作为都灵城的另一支球队,他们一直活在尤文图斯的阴影下。但德比战从来不看排名。
“尤文图斯?”诺维利诺对着镜头冷笑,“我看了他们最近所有的录像。”
“孔蒂太年轻了。他的战术很死板。要么是中路硬凿,要么是靠皮耶罗灵光一闪。”
“明天,我们会给他们上一课。”
诺维利诺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管他们派谁上场,斯内德也好,卡萨诺也好。我们的左路已经准备好了。罗西纳现在的状态,全意甲没人防得住。”
“我们会用进攻告诉他们,谁才是都灵城真正的主人。”
电视机前。
孔蒂正坐在战术室里,手里拿着遥控器。
听到这就话,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西纳?”孔蒂看着旁边正在给战术板贴条的比达尔。
比达尔正在往那个代表右边锋的磁铁上贴一个骷髅头的贴纸。
“阿图罗,听见没?人家说没人防得住罗西纳。”
比达尔把那个骷髅头贴得端端正正。
然后转过头,裂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教练,明天我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防不住’。”
比达尔捏了捏口袋里那个红色的解压球。
“我会让他连球都不敢接。”
孔蒂关掉电视。
“行了,去睡觉。明天下午,我要看到一只饿疯了的狼。”
“是!”
窗外,都灵城的夜色深沉。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