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四日。都灵。维诺沃训练基地。
铁丝网外挤满了长枪短炮。
记者们为了那篇《尤文图斯更衣室大分裂》的报道而来,都在等着抓拍里贝里和基耶利尼互殴的画面,或者斯内德无视皮耶罗的瞬间。
场地上。孔蒂吹响哨子。
“分组对抗!”
记者们精神一振,快门声连成一片。
里贝里拿球。他对面是基耶利尼。
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意飞铲,也没有什么火药味。里贝里踩了两下脚踏车,基耶利尼卡住身位。两人撞在一起,里贝里倒地。
场边记者屏住呼吸。
基耶利尼弯腰,伸手。里贝里抓住那只手,借力弹起来,还在那个大鼻子的意大利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乔吉奥,你这身板像堵墙。”里贝里用那蹩脚的意大利语喊。
“弗兰克,是你太轻了,多吃点意大利面。”基耶利尼大笑。
另一边。任意球练习区。
皮耶罗把球摆好,退后三步。斯内德站在他旁边,指了指人墙模拟器的某个缺口。
“亚历山大,试着搓个外旋,门将不好扑。”斯内德说。
皮耶罗点头,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钻进死角。
“就像这样?”皮耶罗转头问。
“完美。”斯内德竖起大拇指,“这脚法我得学学。”
两人击掌,肩膀撞在一起。
铁丝网外。记者们放下相机,面面相觑。说好的帮派林立呢?说好的互不理睬呢?这气氛好得像是去郊游的小学生春游团。
布冯走到场边,摘下手套,对着那群发呆的记者咧嘴。
“拍够了吗?”
记者们没人说话。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布冯指了指身后的队友,“这里没有帮派,没有分裂。我们是一个家庭。谁再写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就别想进维诺沃的大门。”
当晚。都灵奥林匹克球场。
意大利杯半决赛首回合。
灯光惨白。看台上尤文图斯的队旗像海浪一样翻涌。
更衣室里。
孔蒂没有画战术板。他把那张印着《更衣室分裂》标题的报纸贴在门后。
“有人说你们是一盘散沙。”孔蒂指着报纸,“有人说意大利人看不起外援,外援不带意大利人玩。”
斯内德正在系鞋带,抬头看了一眼。基耶利尼正在往腿上涂抹发热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今晚对手是佛罗伦萨。他们觉得我们内部乱了,觉得有机可乘。”孔蒂把报纸一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上场。告诉所有人,尤文图斯姓什么。”
“尤文图斯!”
球员们吼了一嗓子,鱼贯而出。
球场另一侧。
佛罗伦萨主帅普兰德利站在场边,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他看着手里的首发名单。
4-3-3。穆图、帕齐尼、桑塔纳。攻击性十足。
“压上去打。”普兰德利对身边的助手说,“尤文图斯人心不齐,只要我们先进球,他们自己就崩了。”
比赛开始。
佛罗伦萨确实在攻。蒙托利沃在中场拿球,动作优雅,像是在拉小提琴。他抬头观察,准备把球分给边路的桑塔纳。
一道黑白影子冲了过来。
比达尔。
没有减速,没有试探。比达尔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接撞向蒙托利沃。
那不是优雅的防守。那是掠夺。
蒙托利沃被撞得踉跄了一步,球丢了。
普兰德利在场边皱眉。
“犯规!”他喊。
裁判没吹。
比达尔断球,甚至没看脚下,直接一脚横敲。
那里站着斯内德。
荷兰人没有停球。他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迎球直接送出一脚贴地直塞。
球速极快,穿透了佛罗伦萨两名中卫的结合部。
戈麦斯启动。
没有越位。
乌伊法鲁西举手示意,但裁判没理。戈麦斯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弗雷,冷静推射远角。
球滚入网窝。
1比0。
第二十九分钟。
进球后的戈麦斯没有跑向角旗区,他转身冲向后场,直接跳到了基耶利尼背上。紧接着是斯内德,是比达尔,是马尔基西奥。
一群人抱成一团,在那疯狂庆祝。
看台上,李明峰坐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幕。
“这回媒体该闭嘴了。”哈里森在旁边说。
“他们永远不会闭嘴。”李明峰喝了一口水,“但赢球能让他们换个吹捧的方式。”
比赛继续。
佛罗伦萨被打蒙了。
他们的技术流在尤文图斯的绞肉机中场面前毫无用处。
蒙托利沃每次拿球,身边至少围着两个人。比达尔负责撞人,马尔基西奥负责断球,斯内德负责把球摘出来。
分工明确,运转精密。
第四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