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二日。都灵。雪。
李明峰推开车门，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冷风夹着雪花往脖子里钻，他紧了紧大衣领口，快步走向面前那栋灰扑扑的小楼。
恩佐·法里纳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烟斗，没点火。
“来了。”法里纳把李明峰让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你说的大鱼，在哪？”李明峰拍掉肩上的雪，直奔主题。
法里纳从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李明峰面前。
照片有些糊，像是那种低像素数码相机拍的，上面是个顶着爆炸头的黑人小伙子，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马塞洛·维埃拉·达·席尔瓦·儒尼奥尔。”法里纳敲了敲照片，“十九岁，弗鲁米嫩塞的左后卫。巴西人叫他‘新卡洛斯’。”
李明峰拿起照片。马塞洛。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麻烦？”
“大麻烦。”法里纳坐下，给烟斗填上烟丝，“皇马和巴萨的人在里约热内卢的五星级酒店里住了半个月了。签字费已经喊到了三百万欧，经纪人的佣金更是没数。弗鲁米嫩塞那边快顶不住了。”
“但我有优先购买权。”李明峰把照片放下。
“纸面上的东西，有时候不太顶用。”法里纳点着烟斗，吸了一口，吐出青烟，“如果弗鲁米嫩塞想违约，或者马塞洛自己想去西班牙，那一纸合同就是废纸。顶多赔点钱。”
李明峰盯着那个爆炸头。
马塞洛。未来的世界第一左后卫。现在还是个只会在边路瞎带球的毛头小子。
“那就让他变成事实。”李明峰拿出手机，“里奇，给马德里发函。告诉卡尔德隆，我们要执行特雷泽盖转会里的附加条款。”
“那个‘马塞洛条款’？”电话那头，里奇声音有些发颤，“老板，那可是皇马。”
“就是因为是皇马，才得这时候下手。”李明峰冷冷地说，“告诉他们，我不谈价，不扯皮。要么把人给我送来，要么我们就国际足联见，告他们恶意违约。”
挂了电话，李明峰看向法里纳。
“这就算完了？”法里纳挑眉。
“没完。你现在就订票去里约。”李明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个数字，推过去，“这是给那个经纪人的。告诉他，只有尤文图斯能保证马塞洛的出场时间。去了皇马，他只能给海因策提鞋。”
法里纳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零，吹了声口哨。
“老板大气。”
……
马德里。伯纳乌球场主席办公室。
卡尔德隆把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子上。
“该死的尤文图斯！该死的李明峰！”
米贾托维奇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谁能想到，当初为了得到特雷泽盖，顺手塞进去的那个“巴西小将优先购买权”，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那时候马塞洛才多大？十七岁？根本没人看好。
现在倒好，巴萨那边疯了一样报价，连瓜迪奥拉都亲自打电话过问。结果尤文图斯这时候跳出来摘桃子。
“不能给他们。”卡尔德隆咬牙切齿，“那个小黑鬼现在值两千万！合同上写的买断价才多少？八百万！这是抢劫！”
“但是主席，合同上有违约金条款。”米贾托维奇提醒道，“如果我们拒绝，要赔付尤文图斯三千万欧元。而且特雷泽盖的后续转会分成也会失效。”
“那就跟他们谈！”卡尔德隆吼道，“告诉那个中国人，我们要加钱！这就是个普通的商业谈判，没有什么合同是改不了的！让他补一千万差价，我就放人！”
……
都灵。维诺沃基地。
李明峰听着里奇的汇报，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一千万？卡尔德隆想钱想疯了。”
卡特琳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法律文件。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根据第十四条第三款，任何形式的加价行为都视为违约。违约金三千万欧元，且必须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另外，根据补充协议，若皇马违约，我们将自动获得皇马青训营任意三名球员的无条件谈判权。”
李明峰笑了。
“听见了吗，里奇？把这段话给卡尔德隆念一遍。然后告诉他，我也想要卡斯蒂利亚的那几个小孩，比如那个叫卡列洪的，或者帕雷霍。让他自己选，是给马塞洛，还是给三千万加那几个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里奇压抑不住的笑声。
“明白了老板。这可是要把卡尔德隆气吐血啊。”
半小时后。
皇马的传真到了。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同意放行，球员将在冬窗开启后前往都灵体检。
卡尔德隆认怂了。在白纸黑字的合同陷阱面前，再大的主席也得低头。八百万欧元，买断未来十年的左路走廊。这笔买卖，赚得让人心慌。
“搞定。”李明峰把钢笔帽扣上，“通知安东尼奥，新援马上到。不过这半个赛季先不用他。”
“不用？”卡特琳娜合上文件，“你花八百万买个看客？”
“他没有欧盟护照，非欧名额满了。”李明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先租出去。锡耶纳或者恩波利，找个能让他踢上球的地方。让他先适应适应意甲的鞋钉和肘击。”
“内马尔，德布劳内，现在又来了个马塞洛。”卡特琳娜看着那个背影，“你在玩现实版的足球经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