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雾气很重，哈里森站在希思罗机场的VIP通道口，手里的支票簿捏得变了形。
电话响了，是李明峰。
“没截住？”
哈里森看着那一队刚刚走出来的安保人员，他们把一个瘦小的克罗地亚人围在中间。
外层是几个穿着热刺制服的高管，领头的达米安·科莫利正拿着电话大笑。
“我想冲过去，但警察差点把我拷走。”哈里森声音发干，“科莫利甚至申请了机场警卫协助，理由是保护贵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回来吧。”李明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
维诺沃基地，二月八日的都灵飘着雪。
孔蒂把战术笔摔在桌上，塑料笔管裂开，墨水溅了几滴在白板上。
“那是莫德里奇。”孔蒂盯着那块还没擦干净的热图，“那是能让这块死地变活的魔术师。就这么没了？”
“热刺给了他核心地位，签字费是我们的一倍半。”里奇坐在角落，看着手里的报告，“而且伦敦毕竟是伦敦，对东欧球员更有吸引力。”
“这不是钱的问题！”孔蒂抓着头发，“那是体系的核心！现在怎么办？用谁填这个坑？马尔基西奥不错，但他没那个创造力。斯内德需要轮换，我总不能让他踢到死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个助教低着头不敢说话。
门被推开。
李明峰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没化开的雪花。他拍了拍肩头，走到桌边，把那只裂开的马克笔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生气能把人变出来吗？”
孔蒂抬头，眼睛通红：“我只知道如果不补强，下个月的三线作战我们会死得很难看。”
李明峰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桌上的电脑。
“丢了一个莫德里奇，天不会塌。”他指着屏幕，“看看这个。”
屏幕亮起。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金发小子，正在德甲赛场上飞奔。
“伊万·拉基蒂奇。”
孔蒂念出那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沙尔克04那个？我看过他的录像，太软了。防守不到位，身体对抗甚至不如乔文科。我要的是能在绞肉机里活下来的战士，不是只能在顺风局刷数据的软脚虾。”
里奇也调出了数据模型，摇头：“老板，数据不支持。他的拦截成功率只有莫德里奇的三分之一，对抗成功率更是惨不忍睹。如果在意甲这种强度，他会被人把腿铲断。”
李明峰没说话，只是点开了一个视频集锦。
那不是过人集锦，也不是助攻集锦。
全是远射。
三十米外，甚至四十米外。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进球门死角，守门员甚至来不及做动作。
“安东尼奥，你刚才说我们的阵地战有时候打不开局面？”李明峰按了暂停，“当斯内德被两个人挂在身上，当伊瓜因被挤出禁区，我们需要什么？”
孔蒂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庆祝的金发年轻人。
“我们需要一门炮。”李明峰说，“一门架在禁区弧顶外面的重炮。”
他把视频往后拖，是一段热身跑动数据。
“还有这个。”李明峰指着那条长长的跑动轨迹，“很多人觉得他软，是因为他对抗差。但没人注意他的跑动距离。上赛季德甲，他的场均跑动距离排在前五。”
“能跑不代表能防。”里奇反驳。
“能跑代表覆盖。”李明峰敲着桌子，“比达尔负责去咬人，去把水搅浑。拉基蒂奇不需要去肉搏，他只需要出现在二点球落下的地方，把球摘出来，或者……”
李明峰做了个起脚射门的动作。
“……直接终结比赛。”
孔蒂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把脸贴近那个定格画面。
“B2B？”孔蒂问。
“攻击型B2B。”李明峰点头，“你一直想要把中场变成绞肉机。但只有绞肉机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人在外面开枪。拉基蒂奇就是那个持枪的人。而且，斯内德如果伤停，只有他能顶上那个前腰的位置。”
孔蒂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板擦，擦掉了战术板上原本写着“Modric”的位置。
“多少钱？”孔蒂问。
“一千二百万。”李明峰说，“沙尔克那边缺钱，而且拉基蒂奇想走。他和主教练斯洛姆卡关系很僵。”
“夏天才来？”
“对。不影响这赛季。我们现在的人手够拼完剩下的比赛。”李明峰看着孔蒂，“关键是你敢不敢用他。”
孔蒂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大雪。
“如果他真能像视频里那样轰门……”孔蒂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光，“那比达尔就不用每次都往里冲了。”
“里奇。”李明峰转向数据主管，“别管你的模型了。有些东西是模型算不出来的，比如那种在大禁区外拿球就想射门的野心。”
里奇无奈地合上电脑：“既然老板和教练都疯了，那我也只好跟着疯。我去准备合同模板。”
李明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德国的号码。
那是沙尔克04体育主管阿绍尔的私人电话。之前操作厄齐尔转会时，两人喝过几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