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秦烈这出人意料的决定惊呆了。
秦烈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名将校的脸庞。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
“全军拔营,目标——郿坞!”
郿坞!
董卓昔日耗费巨资修建的堡垒,一座堪比长安城防的坚固坞堡!
它正好位于扶风与长安之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这片关中平原的要害之上。
“校尉,这是……”
陈武不解地问道。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的眼中,燃烧着名为“谋略”的火焰。
“进驻郿坞,其一,我们便有了一座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基地,立于不败之地。”
“其二,郿坞位于长安之侧,我们在此,既能威慑李傕、郭汜,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屠戮百姓,也能让长安城里的王允和吕布如芒在背,不敢轻视我等的力量。”
秦烈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众人心头的重锤。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陈武、滇吾以及所有将校,最后落在那片被狼烟染成灰黄色的天空上。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李傕、郭汜纵兵劫掠,吕布与王允则视我西凉军为必除之而后快的国贼。”
“这关中平原上,数万西凉子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棋子与草芥。”
“他们打得越惨烈,就会有越多的溃兵,越多的……无家可归之人。”
“这些人,他们曾是我们的袍泽,是与我们一同在边地浴血的兄弟。”
“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想屠戮乡里,也不想成为人人唾弃的国贼。”
“他们只是被裹挟在洪流中的浮萍,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希望。”
秦烈收回目光,眼中那名为谋略的火焰,此刻更添了一分悲悯与灼热。
“我要在郿坞,为他们点起一盏灯。”
“一盏能让他们在绝望的黑夜里,找到归途的灯。”
“我要告诉他们,西凉军的魂,还没有散!”
“西凉军的血,不应该白流!”
“这郿坞,就是我们西凉人新的家!”
一番话,说得滇吾那样的羌人首领都虎目含泪,更不必说那些出身西凉的汉人将校。
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既不屈膝投降,也不堕落为匪寇,而是重拾尊严与荣耀的道路。
“末将……明白了!”
陈武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校尉高义!我等愿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帐内,所有将校齐声喝道,声浪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军令如山,八千人的大营在最短的时间内动了起来。
没有丝毫拖沓,没有半句怨言。
士兵们卷起帐篷,收拾好行囊,跨上战马,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宛如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
大军开拔,向东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