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蔡文姬的好奇(1 / 2)

滇吾双目赤红,手中的大弓拉得如同满月,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名督战队长的喉咙。

他身边的秦氏私兵们,沉默地执行着命令,装填,射击,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正在上涨、必须遏制的潮水。

李傕和郭汜的战术简单而粗暴,他们就是要用人命来消耗郿坞的箭矢和守军的体力。

他们笃信,这座由董卓倾尽天下财富打造的堡垒,终究会被无穷无尽的尸体所淹没。

然而,他们错了。

坞堡内的一处阁楼上,窗户半开,蔡文姬扶着凭栏的父亲,默默地注视着城下的惨状。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本该抚琴作画的手,此刻紧紧攥着衣袖。

风从窗外灌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让她几欲作呕。

“野兽……他们是野兽……”

蔡邕浑身颤抖,这位一生都与经义典籍为伴的大儒,何曾见过如此直白而丑陋的恶。

他看到的不是兵法,不是韬略,而是人性最黑暗的深渊。

蔡文姬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那片人间地狱,落在了城头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火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他身后的“秦”字大旗在血色的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到他冷静地发出一道道命令,看到他的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将死亡倾泻而下。

她忽然明白,秦烈与李傕、郭汜最大的不同,不在于仁慈,而在于“目的”。

李傕、郭汜之流,他们的杀戮是为了宣泄欲望,是为了劫掠,是为了满足兽性。

而秦烈的杀戮,冰冷、无情,却像是一位医者在刮骨疗毒。

他的眼中没有享受,只有一种沉重的、不得不为之的决然。

他正在用一场更有效率的杀戮,去终结另一场漫无目的的屠戮。

这或许不是仁道,但在这崩坏的乱世里,这却是唯一通往“生”的道路。

攻势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蔓延至深夜。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几乎要与城墙等高。

李郭联军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其中大半是他们驱使的炮灰,却连郿坞的城头都没能摸到。

当夜幕再次降临,疲惫不堪的联军终于鸣金收兵,留下一片狼藉和在寒风中飘荡的呻吟。

坞堡之内,却依旧井然有序。

伤兵被迅速抬下城墙,送往医官处救治。

伙夫们将热气腾腾的肉汤和麦饭送到每一个守城的士卒手中。

秦烈亲自巡视城防,拍着每一个士兵的肩膀,言语不多,却足以让这些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汉子们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

“校尉,咱们的箭矢消耗了三成,滚木礌石也用去不少。”

陈武跟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无妨。”

秦烈的脚步没有停下。

“董太师把半个天下的财富都搬进了这里,别说箭矢,就是金汁,也足够让他们喝上一个月。”

“我担心的不是物资。”

他停下脚步,望向城外那连绵的、死气沉沉的营帐。

“我担心的是瘟疫。”

接下来的数日,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李傕和郭汜似乎被第一天的惨重损失吓破了胆,只是围而不攻,企图困死城中的秦烈。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城内的崩溃,而是自己大营的崩溃。

数万大军驻扎在尸山血海之旁,饮用的水源被污染,腐烂的尸体在初夏的暖风中散发出致命的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