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握着尚有秦烈体温的匕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直冲心底。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低喝,五千饿狼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沿着渭水北岸向东疾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他们将避开所有城池与大路,像一把看不见的利刃,直插敌人的心脏。
望着赵云远去的方向,贾诩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秦烈身边,他拢着袖子,幽幽道:“主公此计,可谓兵行险着。五千轻骑深入敌后,一旦行踪暴露,便是万劫不复之地。赵云虽勇,但毕竟年轻。”
秦烈收回目光,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伯瞻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和他麾下的羌胡骑士,骨子里都流着冒险的血液。平坦大路上的冲锋,他们或许不如并州铁骑。但这种穿山越岭、千里奔袭的险事,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我相信我的判断。”
城门未关,紧接着,更为宏大的出征开始了。
马蹄声不再压抑,而是化作了奔腾的雷鸣。马腾与牛辅率领的两万五千大军,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从长安东门涌出。马腾的一万西凉铁骑在前,他们人马俱甲,长矛如林,行动间自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牛辅的一万五千步骑混编部队紧随其后,虽然装备不如马腾部精良,但久经战阵的悍勇之气,丝毫不弱。
火把汇成的长龙,从城内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士兵们的甲叶摩擦声、战马的嘶鸣声、车轮的滚动声,汇成了一曲雄浑激昂的战争交响乐。
马腾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意气风发。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长安城,心中百感交集。数日前,他还是一个前途未卜的降将,今日,却已是手握重兵、被委以重任的一方统帅。秦烈这份不计前嫌的信任,让他那颗因董卓之死而冰冷的心,重新燃烧起来。
“传令下去!”马腾对身边的长子马超喝道,“全军加速!三日之内,必须抵达潼关!绝不能让张郃那小子,越过黄河一步!”
“是,父亲!”马超兴奋地应了一声,催马传令去了。这位日后威震天下的“锦马超”,此刻还只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少年将军,眼中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与激情。
大军的洪流渐渐远去,长安城头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秦烈与贾诩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被自己一手发动。
“文和,你觉得,袁本初接到我军尽出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秦烈忽然问道。
贾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袁绍此人,最好颜面。我军主力尽出,摆出决战之势,正中其下怀。他必会认为我军虚张声势,欲毕其功于一役。他会更加疯狂地猛攻函谷关,想在我军各部到位之前,一举破关,将我军分割击破。”
“说得好。”秦烈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越是急,就越会出错。张济将军那里,就是一块最硬的铁砧,足以耗尽颜良、文丑的锐气。”
“但吕布那边……”贾诩沉吟道,“奉先将军骁勇无双,然其性如烈马,桀骜不驯。从淮南千里回师,沿途皆是袁术、曹操之辈的势力范围,变数太多。他会是我们这盘棋上,最不稳定的那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