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秦烈的目光望向东南方,那里是吕布回师的方向。“吕布是猛虎,用得好,能一击致命。用得不好,便会反噬其主。所以我给他的命令是‘直插侧翼’,而不是与主力汇合。我就是要让他自由发挥,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虎,去袁军的侧后方,尽情地撕咬、咆哮。”
秦烈伸出手,仿佛在虚空中握住了整个战局。
“袁绍以为他下的是一盘围棋,三路大军,层层包围,要将我困死在关中。但他不知道,我下的,是一盘象棋!”
“张济是‘帅’,坐镇中宫,坚不可摧。”
“马腾是‘车’,横冲直撞,镇守河防。”
“赵云是‘兵’,渡河深入,一去不回,直捣黄龙!”
“而吕布……”秦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就是那匹神出鬼没的‘马’,踏着日字,无视阻碍,直取敌将首级!”
贾诩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年轻的主公,脑海中构筑的战争图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疯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谋略,,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艺术,是将天地山川、人心士气、铁与血全部熔于一炉,锻造胜机的无上权柄!贾诩躬身,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公之棋局,已然超越凡俗。诩,静待主公落子,定鼎乾坤!”
秦烈负手而立,城头的夜风吹动他的黑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即将被鲜血与烈火浸染的土地。
……
崤山,古称桃林,山势连绵,沟壑纵横。自古便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亦是兵家必争的险地。
夜色深沉,连月光都吝于洒下。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在崎岖的山道上无声穿行。
赵云勒住缰绳,从怀中掏出那份油布包裹的地图。借着身后亲卫用手掌遮掩的微弱火折子光芒,他仔细比对着眼前的山形地貌。地图上,秦烈用朱砂标注的线条清晰无比,甚至连一处隐蔽的泉眼、一片可以藏身的密林都描绘得详详细细。
“就是这里。”赵云低声对身边的羌人百夫长说道,他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如同林间的风啸,“翻过前面那道山梁,
那名皮肤黝黑、眼如鹰隼的羌人百夫长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话回道:“校尉,风里有烤肉和马粪的味道,还有很多人。错不了。”
这些在草原上靠嗅觉追踪猎物的骑士,他们的鼻子,比最好的斥候还要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