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挥了挥手,队伍立刻停下。
五千骑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将备用战马的缰绳系在树干上,只留下最精壮的一匹。
他们动作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将箭囊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用布条缠紧了刀柄,防止在激战中因手心出汗而滑脱。
冰冷的杀意,在寂静的山林中无声地蔓延。这些羌胡骑士,这些被中原人视为蛮夷的“饿狼”,此刻眼中没有丝毫的杂念,只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专注与兴奋。秦烈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饱腹的粮食和精良的武器,现在,是他们用敌人的鲜血来回报的时候了。
赵云将秦烈赐予的“破晓”匕首从腰间抽出,紧紧握在手中。那幽蓝色的宝石,在黑暗中仿佛一颗冰冷的星辰,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主公,伯瞻定不辱命!”他在心中默念。
“分三队!”赵云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一队随我从正面突入,目标是中军大帐,斩杀敌将,制造混乱!二队、三队,左右两翼包抄,不必恋战,用火箭,给我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都点燃!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毁掉粮草,不是杀光他们!”
“吼!”骑士们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作为回应。
“行动!”
随着赵云一声令下,三股黑色的潮水,顺着山坡悄然滑下。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马蹄踏在松软泥土上的轻微闷响。
乌岭坡下,袁军的粮草大营延绵十里,无数的营帐如同蘑菇般散落在开阔地上,中间堆积着小山似的粮草垛,用巨大的油布覆盖着。营地里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扛着长戟,懒洋洋地来回走动。
函谷关十余日的猛攻不下,让这些后方的守粮部队早已懈怠。在他们看来,秦烈的军队全被死死地钉在函告关内,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里。几个守卫甚至围着一堆篝火,正在烤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野兔,酒肉的香气飘出老远。
“他娘的,颜良将军他们在前面啃骨头,咱们在后面连口肉汤都喝不上热乎的。”一个士兵抱怨道。
“知足吧你,总比在关下拿命去填要好。”另一个士兵灌了口劣酒,咂咂嘴,“等破了关,进了长安,什么样的美酒佳肴没有?”
他们的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那名抱怨士兵的咽喉。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烤兔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敌……”另一个士兵刚想开口呼喊,一柄冰冷的短柄手斧便旋转着飞来,深深地嵌入他的额头。
死亡的序曲,在这一刻悄然奏响。
赵云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最前方。他手中的龙胆银枪在火光下一闪,便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他没有丝毫的停留,目标明确地直指营地中央那顶最为华丽的帅帐。
“杀!”
直到此刻,压抑已久的喊杀声才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五千饿狼的胸膛中爆喝而出!
左右两翼的羌胡骑士已经冲到了粮草堆旁。他们从箭囊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箭头用浸满了火油的麻布包裹。骑士们在飞驰的马背上张弓搭箭,点燃箭头,然后松开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