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曾对我说,他要的,是一支能定天下的无敌之师。无敌之师,靠的是什么?不是阴谋诡计,不是人多势众,而是每一个士卒心中那股‘为何而战’的信念。”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过去为袁绍而战,或许是为了名利,或许是迫于无奈。但将来,若你们选择留下,你们将为自己而战,为守护关中这片让你们吃饱穿暖的土地而战,为你们的妻儿能有一个安稳的家而战。”
贾诩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至于炮灰?秦将军爱兵如子,西凉军的抚恤冠绝天下,这一点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他连战死的兄弟都视若珍宝,又怎会随意糟蹋你们这些愿意为他效力的活人?主公要的是同袍,不是草芥。他麾下,唯才是举,既往不咎。你们的命,和任何一个关中老兵的命,一样值钱。”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它没有陈武那般刚猛,却更直接地驱散了众人心底的阴霾,点燃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三个月后,观察期结束。三万俘虏中,除了少数老弱病残和思乡心切者领了路引离去,竟有一万五千余名青壮士卒,自愿宣誓效忠,正式加入了秦烈的麾下。
这支曾经属于袁绍的百战精锐,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仁与义的感化后,终于脱胎换骨,成为了秦烈手中一支崭新的力量。关中的军事实力,也因此一跃千里,为日后逐鹿天下,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然而,一支军队的强大,从来不只在于兵员的多寡与精锐。当秦烈将目光从欣欣向荣的俘虏营收回,投向长安城内那几座壁垒分明、气象各异的军营时,他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长安城北,渭水之畔,新建的巨型军营连绵十里。
这里,汇聚了秦烈麾下最核心的三股力量:以陈武、赵云为代表,由秦氏嫡系、西凉边军及新编关中士卒组成的“中军”。以吕布、高顺为首,桀骜不驯却战力卓绝的并州铁骑。以及由马超之弟马岱暂时统领,剽悍善战的马腾陇西军。
三股洪流汇于一处,虽暂时风平浪静,但水面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这一日,军营西侧的马料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正悄然酝酿。
“他娘的!这就是给咱们并州弟兄的战马吃的草料?枯黄不说,还掺了这么多碎土石子!是看不起我吕奉先的方天画戟,还是觉得我们并州儿郎的刀不利?”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并州骑兵,抓起一把草料,狠狠摔在负责分发的西凉军需官脚下。他身后,十几个同样身穿并州军制式皮甲的骑士,个个横眉立目,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们的坐骑,那些从并州带来的高头大马,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负责分发马料的,是秦烈麾下的一个老牌西凉都伯,名叫王双,性格粗犷耿直。他本就因为新来的并州军处处自视甚高而憋着一股火,此刻见对方如此挑衅,顿时牛眼一瞪。
“放你娘的屁!”王双一口浓重的凉州土话喷了回去,“草料都是一个草场打的,一个仓里出的,分到谁手里都一样!你们的马是金子做的?吃不得这个?我们西凉的兄弟,跟着将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也没见谁挑三拣四!”
“西凉的兄弟?”那并州骑士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王双,“你们西凉军,要不是将军收留,早就在长安城下被李傕、郭汜那帮乱兵给吞了!现在倒在我们面前摆起老资格了?我告诉你,我们的马,每一匹都跟着温侯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金贵着呢!吃了你们这破烂草料,跑不动了,你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