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身立命的机会(2 / 2)

寿春虽定,但整个淮南之地,经袁术的横征暴敛与连年战火,已是民生凋敝,府库空虚。

这五千新募之兵的军饷,城中官吏的俸禄,各项恢复生产的开支,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了秦烈的案头。

夜色深沉。

寿春将军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曾是袁术的寝宫。

如今奢华的陈设已被尽数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军事沙盘与堆积如山的竹简文书。

秦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目光从一份关于淮南各地田亩荒芜情况的简报上移开,看向下首的两人。

一位是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当世大儒蔡邕。

他虽年事已高,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如星,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另一位则是刚刚从庐江郡赶来复命的陈武。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接令后便马不停蹄。

“伯喈先生,子烈。”

秦烈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寿春初定,人心思安。”

“但安民之后,便是养民。”

“袁术旧制,苛捐杂税猛于虎,百姓十不存一。”

“若沿用其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我等今日之功,不日便会化为泡影。”

“今日请二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淮南的税赋之法,定一个万世之基。”

蔡邕闻言,微微颔首,神情肃然。

他一生致力于经学礼法,深知税赋乃国之血脉,关乎朝代兴亡。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竹简,双手呈上:“主公深谋远虑,老臣不敢懈怠。这几日,老臣查阅了淮南各县的户籍与田亩黄册,又走访了城中耆老,草拟了一份新税法,请主公过目。”

秦烈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烛光下,一行行隽秀的隶书清晰地映入眼帘。

“轻徭薄赋,分等征税……”

他轻声念出开头的八个字,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蔡邕抚须道。

“淮南之地,土地肥沃程度不一。”

“若一体征之,则有失公允。”

“老臣之见,可将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等良田,每亩岁收三斗。”

“中等次田,每亩岁收两斗。”

“下等薄田,则每亩一斗五升。”

“至于流民新开垦之荒地,当有优待,三年之内,免除一切田赋,以鼓励垦荒,恢复农事。”

秦烈看得连连点头。

这分等征税之法,远比前朝的“十一税”更为精细和仁慈。

既保证了官府的收入,又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他继续看下去,眉头却微微一挑。

“商税,按交易额抽三成?伯喈先生,这是否……过重了?”

在秦烈的认知中,古代历来重农抑商。

但三成的商税,几乎是竭泽而渔。

蔡邕微微一笑,解释道:“主公有所不知。此三成,非彼三成。老臣所指,乃是针对城中酒肆、青楼、赌坊等利重之业。寻常百姓的米面交易、布匹贩卖,则只取百之一二,聊作维持城池运转之用。至于往来于边境的商队,他们贩来战马、精铁,贩走丝绸、瓷器,于我军大有裨益,当行鼓励之策,税率可减半,仅收一成五。如此区别对待,方能抑制奢靡,鼓励实业,流通有无。”

好一个区别对待!

秦烈心中暗赞。

这已经有了后世差别税率的雏形。

既能从最赚钱的行业里攫取足够的财政收入,又不至于打击民生根本和战略物资的流通。

竹简的最后,还有着更为严苛的规定:“严禁地方官吏于正税之外,另设名目,摊派钱粮。违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重罚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