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秦烈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变得沉凝有力。
“你我之盟,暂定三年。”
“三年之内,两家互为犄角,共抗强敌。”
“三年之后,天下形势若何,你我再行商议。”
“子纲先生以为如何?”
张纮沉默了。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一个比一个精明。
第一个条件,是要孙策当苦力。
第二个条件,看似互惠互利,但粮食和铁器是战略物资,主动权依然在秦烈手中。
第三个条件,更是将这联盟的期限牢牢锁死。
摆明了只是权宜之计,处处透着防备。
他抬起头,迎上秦烈那深邃如海的目光。
心中暗叹。
此人年纪轻轻,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远胜袁术、刘备之流。
怕是比那曹孟德还要难缠。
主公视其为大敌,果然没有看错。
“秦公之条件,纮一人不敢擅专。”
“需即刻回报主公,由主公定夺。”
张纮躬身道。
“应当如此。”
秦烈微微一笑,举起酒樽。
“先生一路劳顿,今日且安歇。”
“来人,带子纲先生去驿馆好生歇息,不得有误。”
张纮走后,郭嘉凑了过来,低声笑道。
“主公,这老狐狸,怕是要连夜写信回江东了。”
秦烈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孙策是猛虎,猛虎是不会甘心为人看家护院的。”
“他会答应的。”
“因为现在的他,比我们更需要这个盟约。”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江东,更需要我们替他挡住北方的曹操。”
“拔掉庐江这颗钉子,对他而言,同样是扫清了西进荆州的障碍。”
“这笔买卖,他不亏。”
果不其然,仅仅十日之后,张纮便带来了孙策的回信。
孙策答应了秦烈的所有条件。
信中,孙策言辞恳切。
表示即刻便会整顿兵马,亲率大军征讨庐江刘勋。
并约定与淮南开放边贸的具体事宜。
对于三年之期,他也欣然接受。
盟约既成,秦烈亦投桃报李。
当即任命麾下猛将陈武为回访使节。
携带大量淮南特产,随张纮一同前往江东,面见孙策,以示郑重。
陈武此人,本就是秦烈麾下心腹之一。
而且出身庐江本地豪杰,勇猛果敢,且熟知江东地理人事。
派他前去,既能彰显秦烈的诚意,又能让他实地勘察江东的虚实,可谓一举两得。
送走了江东使团。
寿春城外的练兵依旧如火如荼。
但笼罩在淮南上空的东南阴云,却暂时消散了。
秦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将目光从南方收回,重新投向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凶险的北方大地。
袁绍与公孙瓒的易京之战,已近尾声。
整个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即将决定未来数十年格局的战场上。
而秦烈知道,当北方的尘埃落定之后,无论谁是胜利者,下一个目标,都将是手握徐、淮,雄踞中原东南的他。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秦烈将目光重新聚焦于北方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时,一封来自遥远西陲的信,却带着浓郁的草料与马匹的气息,跨越了数千里的山河,被送到了他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