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烈从热火朝天的军械总署返回未央宫时,夜色已深,宫灯如豆,映照着廊下两道肃然而立的身影。
一人清瘦,眼神如古井般深邃,正是军师祭酒贾诩;另一人则稍显年轻,面色微白,眸中却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慧光,正是军师中郎将郭嘉。
“文和,奉孝,深夜至此,可是有要事?”秦烈解下身上的披风,自有侍女接过,他一边走向殿内,一边沉声问道。
“主公,”贾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塞外的风沙,“不良人自冀州传来密报。袁绍已在邺城完成军队整编,尽起青、幽、并、冀四州之力,得精兵三十万。同时,其麾下谋士逢纪、审配等人,正大肆囤积粮草,于河内、黎阳等地修建粮仓,其南下之心,已昭然若揭。”
秦烈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贾诩,眉头微蹙:“三十万大军?袁本初的家底,比我预想的还要厚实。”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郭嘉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已比对过不良人传回的各地情报,发现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主公,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板荡,中原之地,十室九空。去岁虽略有丰收,但各地诸侯连年征战,百姓疲于奔命,农事荒废。我观天时、地利、人和,断定最迟明年秋收之前,中原必将爆发一场席卷天下的大饥荒!”
“大饥荒?”秦烈心中一凛。
他来自后世,深知粮食在古代战争中的决定性作用。
官渡之战,曹操为何能以弱胜强?
乌巢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袁绍的粮草,更是他整个大军的命脉。
贾诩点了点头,补充道:“奉孝所言甚是。此外,江东孙策,虽与我等结盟,但其人野心勃勃,近来于丹阳、吴郡等地大肆招兵买马,扩充水师,亦在暗中屯粮。此人如江中之蛟,虽暂为盟友,却不得不防其化龙冲天之日。一旦中原粮荒爆发,孙策必不会坐视,或北上图谋徐州,或西进窥伺荆襄,届时天下局势,将更为复杂。”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绍的军事压力,孙策的潜在威胁,以及即将到来的大饥荒,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了这个新兴势力的肩上。
秦烈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插着的各色小旗,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谋主:“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预见了危机,我们便要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奉孝,你有何良策?”
郭嘉似乎早已成竹在胸,他上前一步,朗声道:“乱世之中,粮草为根本,人无粮不活,军无粮不战。属下以为,当务之急,非是厉兵秣马,而是广积粮,高筑墙,以备不时之需。嘉有三策,可保我军无忧!”
“讲!”秦烈眼中精光一闪。
“其一,深耕内需,开源节流。”郭嘉伸出一根手指,“关中八百里秦川,淮南沃野千里,皆是产粮之地。当由蔡伯喈老大人牵头,颁布政令,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凡新垦之田,三年免赋,官府更提供耕牛、种子与农具补贴!同时扩大屯田规模,凉州、关中、淮南三地,屯田之军民,必须达到五十万之众!”
“其二,建仓储备,以策万全。”郭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当效仿前汉,于长安、寿春、凉州三地,设立三大官仓。由陈武将军这等忠诚可靠之人亲自督造,务求坚固、防火、防潮。我军需定下目标,于一年之内,三大粮仓储备之粮食,需足够我麾下所有军民,支用三年!”
“三年之储?”秦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
这意味着,即便天下大乱,颗粒无收,他也能凭借这笔储备,稳坐钓鱼台,静待天下风云变幻。
“正是三年!”郭嘉重重点头,“其三,合纵连横,互通有无。我军虽重农,然战马、精铁、丝麻等物亦不可或缺。主公可遣使,分别与羌胡诸部、江东孙策签订‘粮食互济协议’。言明若遇天灾人祸,彼此可以粮食相互支援。平日里,我军则可以多余的粮食,换取羌人的战马、牛羊,换取江东的丝绸、良木、精铁。如此,既能分担风险,又能各取所需,更能以此协议,暂时稳住孙策,使其不至与我等为敌。”
三策一出,条理分明,环环相扣,直指问题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