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这是今年秋粮自各郡县运抵长安的损耗与延误清单。”尚书令荀彧将一卷竹简轻轻放在秦烈的案头,神色平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凝重。
秦烈放下手中的军报,展开竹简。只扫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紧紧锁起。清单上,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记录,诉说着一个被胜利光环所掩盖的严峻现实:道路。
“扶风郡粮队,因秋雨陷于泥沼,三百石军粮霉变,折损两成,行程延误七日。”
“冯翊郡民夫,车队行至渭水渡口,因道路狭窄,车马拥堵,两车倾覆,损失甚巨。”
“京兆府驰援北地郡的器械营,因官道年久失修,多处塌陷,行军速度不足平日三成……”
一条条,一桩桩,都指向同一个症结——关中残破的交通。这片曾为秦汉腹地的沃土,在经历了董卓之乱与连年征战后,早已是百孔千疮。所谓的官道,许多地方甚至不如乡间小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严重制约着钱粮的转运和军队的调动。
“文若,此事已是刻不容缓。”秦烈沉声道,手指在舆图上那几条蜿蜒曲折、时断时续的墨线上重重划过,“关中是我军根本,若血脉不畅,何以供养四肢,征伐天下?”
荀彧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彧正有此意。大将军,欲成霸业,必先固本。凉州初定,南有刘表、孙策,东有曹操、袁绍,皆虎狼之辈。我军虽兵精将猛,然战线漫长,若粮草、兵员调动迟滞,则处处受制。故,彧请命,为大将军修筑‘驰道’,打通关中经络!”
“驰道?”秦烈精神一振。这个词,让他想起了那个横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的始皇帝。
“然也!”荀彧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支蘸了朱砂的毛笔,胸有成竹地在图上挥洒起来,“当以长安为心,内通诸郡,外联四方。臣以为,当务之急,需建三条主干驰道。”
他的笔尖坚定而有力,在舆图上画出了三条粗重的红线。
“其一,西驰道。东起长安,穿陇山,过金城,直抵凉州武威。此路一通,则关中与凉州连为一体,大军旦夕可至,凉州之战马、羌胡之勇士,可源源不断为我所用,西陲无忧矣!”
“其二,南驰道。自长安出子午谷,经汉中,沿汉水而下,直指淮南寿春。此路虽险,一旦修成,便是我军出川蜀、窥荆襄、威逼江东的神兵之路!可令刘表、孙策之流,夜不安寝!”
“其三,东驰道。由长安向东,经新安、洛阳,抵达函谷关。此乃锁钥之道,进可逐鹿中原,退可据关而守。待我军兵强马壮,便可由此路而出,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下!”
三条朱红的线条,如三条巨龙,盘踞在舆图之上,瞬间让整个天下的格局在秦烈眼前清晰起来。这不仅仅是三条路,这是三条通往霸权的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