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驰道之策!”秦烈击节赞叹,心中的豪情被彻底点燃,“文若之谋,深得我心!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来总揽。人力、物力、财力,府库之内,任你调遣!”
“谢大将军信重!”荀彧躬身一拜,随即条理清晰地阐述起他的具体规划,“修路之法,臣亦有腹案。路基需宽三丈,以坚土层层夯实,内掺砂石、石灰,使其坚逾磐石。路面则铺设碎石,再以重碾压平,如此,纵使暴雨连绵,亦不至泥泞。路旁则遍植榆树、杨树,夏可遮阴,冬可挡风,其根系更能固土护路,百年之功也。”
“至于人力,”荀彧顿了顿,继续道,“关中流民甚多,与其坐食官仓,不如以工代赈。再从各营之中,抽调部分兵士,与民夫一同劳作,实行轮换之制。如此,既不误屯田,也不废操练,更能让军民同心,锻炼体魄。”
秦烈听得连连点头,荀彧的计划,不仅宏大,而且细致入-微,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妥当。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在关中大地上延伸,满载着粮草的牛车络绎不绝,精锐的骑兵卷起滚滚烟尘,一日可行数百里。
一声令下,整个关中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荀彧坐镇中枢,一道道政令自尚书台发出,如臂使指,精准地调动着庞大的人力与物力。无数的流民被组织起来,吃上了饱饭,拿到了工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队队身强力壮的秦军士卒脱下甲胄,拿起铁锹和石夯,与民夫们一同挥洒汗水,嘹亮的军歌与夯土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在渭水两岸。
从凉州运来的坚硬石材,由羌人部落的驼队源源不断地送入关中。秦烈以公平的贸易,换来了这些山中部落的友谊与支持。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位长安的新主人,与以往那些只会劫掠和杀戮的汉人军阀截然不同。
工程的进度超乎想象的快。荀彧亲临一线,头戴斗笠,脚踏泥泞,与工匠们一同探讨着如何架设桥梁,如何开凿山壁。他的严谨与务实,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任何贪腐、怠工的行为,在他的铁腕之下都无所遁形。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年之后,当秦烈在荀彧的陪同下,策马奔驰在新修成的西驰道上时,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脚下的道路宽阔笔直,坚硬的碎石路面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马蹄踏在上面,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平稳得如同在自家演武场上。道路两旁,新栽的榆树苗已经抽出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充满了勃勃生机。
放眼望去,驰道如一条灰色的巨龙,翻越丘陵,跨过河流,一直延伸到天际。一支满载着军械的辎重车队正从对面驶来,数十辆大车并排行驶在路上,依旧绰绰有余。赶车的民夫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见到秦烈的旗号,纷纷在路边停下,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文若,此路一成,我军自长安至武威,急行军可缩短一半时日!”秦烈勒住战马,感慨万千,“仅此一项,便胜过十万精兵!”
荀彧立于马侧,望着这壮丽的景象,清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大将军,这只是开始。驰道网络,便是我秦军的血脉。血脉通达,则根基稳固。根基稳固,方能枝繁叶茂,问鼎天下!”
秦烈深吸一口气,关中清新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股厚重的、属于开创基业的味道。他知道,脚下这条路,通向的不仅仅是凉州,更是他一统天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