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天幕当中,陈熙的话锋一转:
“不过,陪葬墓中还有一个特别的个案,就是魏征墓。”
天幕的话语,让所有人目光都不由得汇聚在了魏征墓上。
“魏征,这老匹夫也在朕的陪葬之列?”
李世民惊了,有点想不到。
魏征本人也是微微一怔,手握玉笏的手微微收紧。
“魏征?”李丽质歪着头,“是那个总爱跟阿耶吵架的魏大夫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让李世民说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魏征。”
陈熙微微一笑,点头道,“唐太宗亲口说过‘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其过’,那位最为重要的‘人镜’。”
而李世民听,却不由得一惊。
“此言大善也!”
魏征的直谏,虽然他有时恼怒,但也深知其价值。
听到自己的话被后世传颂,也让他不免浮现起满足的笑容。
魏征更不用说了,他想不到自己死后还能陪葬帝王墓。
“建成太子,你输给陛下,并不冤呐。”
不由得,他内心发出了感慨。
而与此同时,天幕上面。
陈熙牵着李丽质,拐过一片松林,然后停在了一座封土堆前。
“魏征墓就在这边,不过呢,这位‘人镜’的陪葬故事,可有点波折——”
能够看到,这墓规制不小,但比起长孙无忌的墓略显简朴。
“大家看这碑。”陈熙将镜头对准石碑,“碑文是唐太宗亲自撰写的,评价极高。但注意看碑额和碑身接缝处——”
画面拉近。
石碑的碑额与碑身之间,有一道明显的、颜色略新的接缝。
李丽质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接缝:“夫君,这碑……是断过吗?”
陈熙点头,语气里带上了那种讲历史八卦时特有的调侃:
“没错。根据《旧唐书》和《新唐书》记载,魏征死后,唐太宗一开始非常悲痛,亲撰碑文,厚葬于此,还让陪葬昭陵——这是极高的荣誉。”
“但是呢,没过多久,太宗皇帝就把这碑给推倒了。”
“哗——”
太极殿前,一片哗然!
魏征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苍白。
群臣目瞪口呆,齐刷刷看向皇帝。
李世民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什……什么?”程咬金掏掏耳朵,“俺没听错吧?推碑?!”
房玄龄手中的笏板差点掉落。
长孙无忌愕然看向妹夫。
而丹陛之上,李世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他将来会推倒魏征的墓碑?!
为什么?!
天幕中,李丽质也惊呆了:“推……推倒?阿耶为什么要推魏大夫的碑?阿耶不是很敬重魏大夫吗?”
陈熙耸耸肩,笑道:
“这事儿说来复杂,简单讲,魏征生前曾向唐太宗推荐过两个人——杜正伦和侯君集,说他们有宰相之才。”
“结果后来杜正伦因罪被贬,侯君集更是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案,被处死了。”
“太宗皇帝就觉得:好你个魏征,你推荐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是不是也和这些逆党有勾结?”
“再加上,魏征生前经常把劝谏皇帝的话私下记录下来,拿给史官褚遂良看——这是想让自己的直谏之名流传后世啊。太宗知道后,更不高兴了。”
“一怒之下,就派人来把亲自撰文的墓碑给推了。还废了魏征长子魏叔玉和衡山公主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