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选。
小祖宗，随便选一个都行。
李瑾疯狂呐喊，恨不得附身青松道人替他做决定。
然而，青松道人只是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看左边义正言辞的白袍修士，又看看右边循循善诱的妖异青年，小脸上满是纠结。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两个囚笼里的修士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他开口了。
“我分不清。”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清晰回荡在这座阴冷的地牢里。
“什么？”
白袍修士清源皱起了眉头。
“桀桀，小道人，这有什么分不清的？”妖异青年也有些意外，“我们一个正，一个邪，黑白分明，一目了然。”
青松道人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我曾经见过。”
他缓缓说道：“在山下的小镇，有位自称名门正派的仙长，因为镇上的屠夫多看了他一眼，便说他俗气冲撞了仙驾，一指点出，废了屠夫的后半生。”
“我也见过，有个被你们称作魔头的修士，路过饥荒的村庄，随手丢下几袋粮食，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只因为他觉得那些人饿肚子的声音，吵到了他睡觉。”
青松道人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表情各异的修士。
“你们说自己是正道，却视凡人如蝼蚁，高高在上；你们说自己是魔道，行事随心所欲，草菅人命。”
“在我看来，好像没什么分别。”
“所以，我分不清，那便不分了。”
说完，他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放在两个囚笼门前的小窗口，然后拿起昨天留下的空饭盒，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气凛然的清源，还是妖异邪魅的青年，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哄骗……
却唯独没想过，会被一个十岁的孩子，用这样一番话给怼得哑口无言。
“站住！”
清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恼羞成怒的厉喝。
“竖子无知！凡人与我辈修士岂能相提并论！你这是在亵渎仙道！”
“桀桀桀，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杂毛。”妖异青年也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等本座出去了，第一个就拿你炼魂！”
怒嚎和诅咒在身后响起，但年幼的青松道人头也没回，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石阶的尽头。
飘在半空中的李瑾，跟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的修仙功法。
他本来还想着，万一这小祖宗动了心，跟其中一个学上两句口诀，自己就能跟着沾光，把真正的修行法给观摩到手。
李瑾的意识跟着青松道人离开了地牢，回到了外面的偏殿。
青松道人将地牢的入口重新关好，提着空食盒，并没有直接回去复命，而是走到了殿外的庭院里。
他将食盒放在旁边，找了块空地站定，然后，开始做起了一些奇怪的动作。
他时而如老猿探臂，舒展筋骨；时而如灵猫扑鼠，伏低身体；时而又像巨熊撞树，猛然发力。
动作看起来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滑稽，但每一个动作之间，都衔接着一种奇特的呼吸节奏。
一呼一吸，一动一静，仿佛与周围的山林，与天地的脉搏融为了一体。
李瑾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只是小孩子在活动筋骨，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变了。
随着那奇特的呼吸和动作，周围的灵气正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丝丝，一缕缕地钻入青松道人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血肉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