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野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独自喝茶的儿子身上。
他迈步,朝着李瑾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李驰野的脚步,汇聚到了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角落。
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李驰野对自己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在他们看来,例行公事的训斥马上就要上演了。
李瑾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看着这个向自己走来的人,心中毫无波澜。
没有畏惧,也没有孺慕之情,就像是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回来了。”
李驰野在他面前站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嗯。”
李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父子间的对话,平淡得像是在对账。
“在山上待着,还习惯?”李驰野又问。
“挺好的,清静。”
“嗯。”
李驰野点了点头,似乎是词穷了,又或许是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李瑾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李瑾看不懂的疲惫。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走向了主位。
一场在众人期待中即将爆发的父子冲突,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周围的人都有些失望,像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只有李瑾,在李驰野转身的刹那,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上一闪而逝的暮气。
那不是身体上的衰老,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神上的疲惫与枯败。
“有意思。”
李瑾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看来他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啊。”
……
……
吉时已到。
在李家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主持下,冗长而繁琐的祖祭仪式正式开始。
上香,叩拜,念诵祖训。
一套流程走下来,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
李瑾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午饭是吃清蒸鲈鱼还是红烧肘子。
对于这些所谓的规矩和传承,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为了彰显家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说白了,就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他偷偷打量着祠堂里供奉的那些祖先牌位,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能观摩牌位,会不会知道什么不得了的李家秘闻?
可惜,这些牌位无法触发他的能力。
仪式终于结束了。
正午的宴席,设在宅院最大的庭院里。
流水般的珍馐美味被端了上来,气氛也从刚才的庄严肃穆,变得热络起来。
李瑾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埋头对付着眼前那盘软糯脱骨的大肘子。
嗯,还是李家的大厨手艺好,这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青松观的素斋好吃多了。
就在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主桌那边的气氛,却悄然变得有些微妙。
李驰野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身旁几位族中长辈的教诲。
“驰野啊,不是二叔说你,最近集团在海外的几个项目,亏损得有些严重啊。”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转型,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