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杜寻声身上,转移到了李瑾身上。
是啊,那三个奇装异服的家伙都通过了试炼,可他们名义上的领头人,那个被颜夕师姐亲自带来,还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动过。
“杜师兄说得对,第九峰规矩森严,凡欲入峰者,皆需试剑,岂能有例外?”
“就是,看他那样子,细皮嫩肉的,哪有半分剑修的样子,别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能被颜师姐看重,想来也不是凡人,但规矩就是规矩。”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第九峰的本土弟子,都对李瑾这个走后门的家伙抱有敌意。
杜寻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就在这时,颜夕冰冷的声音响起。
“宗门规矩,试剑只针对练气期弟子,用以考察其根基与心性。”
“李瑾前辈早已是筑基期修士,按照宗门规矩,可免试直接入峰,甚至有资格担任执事。”
“你让他试剑,是想挑战宗门铁律吗?”
杜寻声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从祖界过来的那些人口中得到了情报,知道李瑾是祖界灵气复苏后才崭露头角的修士。
可祖界灵气复苏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数月。
那个天赋异禀,身怀云梦神体的林卿云,如今也才练气七层。
这个李瑾,他怎么可能已经筑基了?
这不合常理。
这根本不符合修行的规律。
杜寻声强压下心头的骇然,接着说道:“颜师妹此言差矣,正因为他是筑基期,才更需要试!”
“我等皆知,祖界灵气枯竭,传承断绝,此人来路不明,谁知道他这身修为,是用什么邪魔外道的速成功法催生出来的?”
“为了我第九峰的清誉,为了宗门的安全,我恳请执事长老,彻查此人根底,让他当众试剑,以证清白!”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个人恩怨上升到了宗门安全的高度。
负责裁决的执事闻言,也露出了为难之色。
杜寻声说得不无道理,一个来历不明的筑基期高手,确实是个隐患。
颜夕气得俏脸发白,正欲反驳。
一只温暖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了,别气了。”
李瑾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他拍了拍颜夕的肩膀,示意她退后,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杜寻声,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说得很好。”李瑾点了点头,赞许道,“宗门安全,确实是头等大事。”
杜寻声见李瑾服软,以为他怕了,心中更加得意:“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李瑾没有走向溪边,只是站在原地。
下一刻。
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功法?感觉好舒服!”
“好精纯,好正统的气息,这绝不可能是邪魔外道。”
“我感觉这股气息很熟悉,仿佛与我们第九峰的功法同出一源,但却要高深得多。”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李瑾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敌意和审视,变成了震惊与好奇。
人群中,几位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脸色却是骤然大变,眼中满是骇然与狂喜。
凉亭中那位负责裁决的白发执事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轻颤,他死死盯着李瑾,嘴唇翕动,几乎要惊呼出声。
“莫长老,你可看清了?”一道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错不了!”莫长老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里满是激动,“中正平和,厚重如山,运转之间,隐有日月交替之感。”
“这是妙元真经,是早已失传的妙元真经总纲才有的完整气韵。”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大长老和峰主,切记,不可声张,静观其变!”
几位长老迅速通过传音达成了共识,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望向李瑾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杜寻声,脸色已经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李瑾非但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反而其功法气息之精纯浩大,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能引动所有第九峰弟子的功法共鸣。
这一下,他所有的指控,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着周围那些第九峰弟子敬畏和好奇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看来是寻声误会了。”杜寻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李瑾拱了拱手,“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寻声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想溜。
“且慢。”
李瑾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杜寻声的身体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强笑道:“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李瑾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要讲规矩,那现在,我是不是也该跟你讲讲规矩?”
“按照你刚才引用的宗门铁律,练气期弟子,见到筑基期修士,该叫什么来着?”
杜寻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