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戏谑与嘲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这个刚刚还得罪死的男人，低头叫师叔？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李瑾挑了挑眉，“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还是说，第九峰的规矩，只对别人有效，对你这位元婴长老的后人，就无效了？”
杜寻声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低这个头，坏了规矩的名声传出去，就算是他那位元婴长老的先祖，也保不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师……叔……”
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怨毒。
“大声点，没吃饭吗？”李瑾掏了掏耳朵。
“师叔！”
杜寻声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李瑾。
“嗯，这才像话。”李瑾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走吧。”
杜寻声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停留片刻，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试剑场。
解决了杜寻声，李瑾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身旁一脸解气的颜夕。
“那个，颜夕啊。”
颜夕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李瑾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规矩……”
李瑾拖长了语调。
“你想都别想！”颜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李瑾留在原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位身穿执事服饰的白发老者，从凉亭中走出，快步来到李瑾面前，对着李瑾拱了拱手。
“第九峰长老莫远，见过李道友。”
这位莫长老，乃是金丹期修为的传功长老，身份地位远在李瑾这个新来的筑基期之上。
但此刻，他的姿态却放得很低。
“莫长老客气了。”李瑾随意地摆了摆手。
“李道友根基之浑厚，实乃莫某生平仅见。”莫长老斟酌着词句，小心地说道，“峰主有令，凡入我第九峰的筑基期同道，皆可任选一处洞府作为清修之地。”
“请道友过目。”
说着，他递过来一枚玉简，玉简上光华流转，浮现出一幅第九峰的立体地图，上面标注着数千个闪烁着灵光的空置洞府。
李瑾扫了一眼，指了指地图边缘，一处最为偏僻，灵气也相对稀薄的山谷。
“就那里吧，我喜欢清静。”
莫长老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李瑾会选择这么一处穷乡僻壤，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
“好，我这便为道友办理入驻玉牌。”
李瑾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主动暴露妙元真经的气息，就是为了将自己这块肥肉摆在明面上。
他就不信，当年那些陷害先祖李朔风的家伙，或者他们的后人，在得知完整的妙元真经重现世间后，还能坐得住。
有着观察面板的能力存在，他就像一个手持探雷器的猎人，主动走进雷区。
任何对他抱有恶意，尤其是与当年旧事相关的恶意，都将在他的观摩视角下无所遁形。
至少从今天来看，这试剑场上，无论是杜寻声还是那些长老，他们的恶意都源于嫉妒或贪婪，并没有牵扯到先祖的旧怨。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
与此同时。
第九峰之巅，一座古朴的道宫内。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正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正是第九峰的大长老，于星。
“峰主，今日试剑之事，大致便是如此。”于星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首，躬身禀报，“那名为林卿云的女娃，身怀云梦神体，一剑破了洪峰的覆山剑势，已被颜夕带走，不日将拜入宗主门下。”
“还有那名为李瑾的祖界修士，据莫远等几位长老暗中传讯确认，其身怀的，疑似是完整的妙元真经。”
殿首的阴影中，沉默了许久。
久到于星以为峰主已经入定，不准备回应时，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知道了，你下去吧，让他们先别声张，免得多生事端。”
“是。”于星不敢多言，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许久之后，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在阴影中回荡。
“李瑾，妙元真经，李朔风。”
那个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李家的人么。”
“也罢，那就让你们认祖归宗吧。”
“我也懒得……再造杀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