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峰并非只有一座山峰,而是由数百座高低错落的群山组成的一片浩瀚山脉。
其中最高,最宏伟,灵气最盛的那座主峰,名为日月峰。
按理说,此等宝地,理应是第九峰峰主的居所。
但第九峰的峰主,乔山禾,却并未住在那里。
他的洞府坐落在第九峰山脉的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普通山峰上。
洞府也同样普通,青石为门,野藤为景,看着就像是寻常执事的居所,甚至还不如李瑾如今住着的一号园来得雅致。
谁都知道,这位峰主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此刻,洞府前的石坪上,杜家的家主,元婴中期的杜涧,正恭敬地站在一名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前。
那老者身形枯瘦,面容普通,正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给身前一小片新生的灵茶扇着风,看着就像个行将就木的凡间老农。
他便是第九峰的峰主,乔山禾。
“峰主。”
杜涧看着乔山禾那悠闲的模样,心中焦急,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切。
“关于那李瑾之事……”
乔山禾没有回头,眼皮都未曾抬起。
“急什么。”
他说道:“茶还没好。”
杜涧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能耐着性子站在一旁。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是整个第九峰,乃至整个风火铃宗,都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不仅是元婴后期,距离化神一步之遥的顶尖大能,其心机城府,更是深如渊海。
许久之后,风渐止,乔山禾才缓缓放下蒲扇,抬起眼睛望向杜涧。
“说吧。”
“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杜涧连忙说道:“峰主明鉴,寻声他虽然行事张扬,但对宗门却是赤诚无比。”
“那李瑾来历不明,却深得颜夕那丫头和简晨的看重,我儿担心此人对宗门不利,这才处处针对,也是为了宗门着想。”
乔山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杜涧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峰主,我有一计。”
杜涧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今祖界与三阳界融合,四方妖兽蠢蠢欲动,宗门正需人手外出除妖。”
“我想,不如借此机会,给那李瑾安排一个任务,让他外出除妖,也好为他扬名立万,堵住宗门内那些说他走后门的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届时,寻声也可一同前往,在任务中与他化解恩怨,岂非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下的杀机,却毫不掩饰。
只要李瑾离开了宗门的庇护,到了那荒郊野外,是死是活,还不是他杜家说了算?
“主意不错。”
出乎杜涧的意料,乔山禾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年轻人,是该多出去历练历练,整日缩在药园里,像什么样子。”
杜涧大喜过望,正欲开口称谢。
然而,乔山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此事不急。”
乔山禾慢悠悠地说道:“前些时日,我与李氏皇朝的那位老祖下棋,闲聊时,曾偶然提过一嘴。”
他的视线落在远方的云海上,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说,风火铃宗最近从祖界来了一位姓李的少年天才,根骨不凡,疑似是他那位三弟遗落在祖界的血脉。”
杜涧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李氏皇朝。
那可是三阳界最强大的几个凡人王朝之一,其背后,正站着一位元婴期的老不死。
那位李家老祖,更是以护短闻名,尤其看重血脉传承。
数百年来,三阳界灵气稀薄,修仙者想要诞下同样有灵根的后代,难如登天。
因此这些顶尖大能的家族,早已开枝散叶,在凡间形成了庞大的势力。
乔山禾此举,无疑是给李瑾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毕竟,传说中,那位李家老祖与他那位早已失踪的三弟李朔风,关系极好。
杜涧想着这些,赶紧说道:“峰主,是我想岔了。”
他的反应极快,立刻转换了思路。
“既然那李瑾可能是我人族的栋梁之才,那更应该好好考验一番。”
“我听闻,最近燕子湾那边有一头金丹初期的妖兽作乱,不如便让那李瑾前去讨伐。”
“若是他能斩杀妖兽,自然是为宗门立下大功,若是他不幸被妖兽所伤,那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只是……妖兽之丹,对修士而言,乃是大补之物,我怕他年轻,定力不足,会忍不住诱惑,取妖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