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招以点破面!”有人喃喃道。
“那是...怎么看出破绽的?赵轩那一招几乎没有间隙啊!”
“是对剑势、对劲力流转的理解到了极高层次,才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陆长青的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那份凝聚和精准...太可怕了。”
观礼台上,赵永昌猛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脸上的矜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
他儿子,竟然真的败了,败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有些难看。
王临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欣赏已化为惊叹。
周玲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忍不住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擂台上,裁判顿了片刻,才高声道:“丙字七十九号,陆长青,胜!晋级前四!”
陆长青缓缓收剑,剑尖离开赵轩胸前,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随之消失。
他抱了抱拳:“承让。”
赵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头干涩。
他看着陆长青平静无波的脸,又瞥见台下周玲那如释重负又带着欣喜的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挫败和嫉恨猛地冲上心头。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兄...好剑法,好眼力。”
“赵某...佩服。”
说罢,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转身踉跄下台,背影透着狼狈。
陆长青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他方才那一剑,刻意点向其胸口要害前三寸,既是制胜,也是一种警告。
希望这赵轩,能识趣些。
随着陆长青和周玲双双晋级前四,春试进入了最后的高潮。
前四名分别是:陆长青、周玲、那名轮空的名为墨尘的黑衣青年,以及那名郡守府推荐的寒门武者,赵铁山。
四人将进行最后的循环对决,以胜场决定最终排名。
抽签决定第一轮对阵:陆长青对墨尘,周玲对铁山。
墨尘,这个始终沉默寡言的黑衣青年,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他之前的比赛,赢得都颇为轻松,招式简洁有效,劲力沉凝古怪,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吞噬特性,但具体路数不明。
当陆长青与墨尘站上擂台时,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凝重。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互相抱拳。
战斗开始。
墨尘的进攻方式很特别,他不用兵器,掌指功夫看似简单直接,但劲力极为诡异。
陆长青与其对了一掌,只觉自己的暗劲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掌中传来的一股阴柔旋涡般的力道吞噬、消解了不少,反震之力却颇为强劲。
“吞噬或化解劲力的特性?”
陆长青心中凛然。
这种对手,最是难缠,尤其擅长消耗战。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轻易与对方硬碰硬对拼劲力,而是将《白虹百丈步》和《罗汉五阴步》的精髓发挥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以游斗为主。
辅以《黑石太阴手》的阴柔指劲进行远程袭扰,寻找对方招式和身法上的破绽。
墨尘似乎也不急躁,稳扎稳打,那诡异的掌力总能适时地封堵陆长青的进攻路线,并试图捕捉他的身影。
两人在擂台上展开了一场极为精妙的身法与控场对决,看似不如之前与张狂、赵轩的战斗激烈,但其中的凶险与对细节把控的要求更高。
陆长青越打越是心惊。
这墨尘的战斗风格极为老辣,看似被动,实则始终掌控着节奏,那诡异的劲力特性让他很多精妙的变化难以完全施展。
他意识到,不动用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恐怕难以取胜。
就在他心思电转,思考破局之法时,墨尘似乎也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眼中精光一闪,一直以守为主的招式陡然变得凌厉!
他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进,双掌齐出,掌风并不浩大,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吸扯之力,仿佛要将陆长青周身的气流和劲力都拉扯过去,限制其闪避空间!
陆长青只觉身形一滞,步法受到了影响。
眼看对方双掌已至胸前,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丹田之内,《无量劲》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高速旋转、压缩,并非外放,而是全部内敛于双臂经脉之中,肌肉筋骨在这一瞬间绷紧到极致,气血奔流发出隐约的潮汐之声。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双臂交叉于胸前,硬接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陆长青身体剧震,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浅浅脚印,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压下。
墨尘也退了两步,眼中首次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那蕴含吞噬特性的掌力,在触及对方手臂时,竟被一股极其凝实、坚韧、仿佛百炼精钢般的纯粹防御劲力抵挡住了大半,吞噬效果大打折扣。
就是现在!
陆长青借着后退之势,强行压住伤势,脚下《白虹百丈步》猛然爆发到极致,不退反进,化作一道几乎超出肉眼捕捉的虹光,瞬间拉近距离!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不是阴柔暗劲,而是将《无量劲》那“透”的特性发挥到极限,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
以指代剑!
直刺墨尘因出掌而略微暴露的肩井穴!
这一指,毫无保留,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精气神,以及那份在战斗中磨砺出的、一往无前的锐利意念!
墨尘显然没料到陆长青在硬接自己一掌后,还能如此迅猛地反击,而且这一指的速度和凝聚程度,远超之前!
他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挥掌格挡。
“噗!”
指尖擦过他的肩头衣袍,凌厉的指风竟将布料撕裂,在其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更有一股尖锐的劲力透入,让他整条右臂都是一麻!
墨尘闷哼一声,急速后退,左手捂住右肩,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充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陆长青也停在原地,微微喘息,嘴角终于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紧紧锁定墨尘。
两人对视片刻。
墨尘缓缓放下左手,右臂的酸麻感正在缓慢消退。
他深深看了陆长青一眼,忽然开口道:“你赢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此刻右臂不便,再战下去,胜算不大。”
“不如留些力气,争第三。”
他很实际,也很果断。
裁判愣了愣,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陆长青,确认道:“丁字五号,墨尘,是否认输?”
墨尘点头:“认输。”
“丙字七十九号,陆长青,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