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庭，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坐在椅子上，身形稳如泰山，只在对方扑到近前的瞬间，随意地探出一只手，单手一抓，便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笔的手腕。
那动作写意得，就像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王永祥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铅笔应声落地。
方庭像抓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
“跟我动手？你还不够格。”
方庭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被按在桌上的“王永祥”依旧凶狠地看着方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方庭扫了他一眼，他松开手，随手拿起桌上那个警局标配的钢制水杯，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轻轻一握。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个厚实的钢制水杯，硬生生被方庭给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团！
霎时间，整个审讯室安静得可怕。
“王永祥”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凶狠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双面镜外，林署长和彪叔同样看得目瞪口呆，同感愕然：
“这……这家伙的手劲……是怪物吗？”
咖喱、辣椒、胡慧、庄卓嬅四个人的眼睛里面，则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自家阿头不仅脑子好用，这身手……简直强得离谱！
方庭随手将那个铁团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然后重新打开档案。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王永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桌上那个铁团，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谭……谭兆良。”
双面镜外的人又是一怔。
林署长立刻看向辣椒：“查！马上给我查这个谭兆良！”
辣椒连忙应道：“Sir！我们查过王永祥的背景，他母亲姓谭，他小时候父母离异，跟了母亲一段时间，后来母亲改嫁，他又被送回了父亲身边。他父亲叫王富，是个酒鬼，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经常虐待他！”
彪叔忽然道：“谭兆良……会不会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或者说，是他幻想出来保护自己的一个形象？”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一个在暴力和遗弃中长大的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幻想出了一个强大的、凶狠的人格。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
……
审讯室内，方庭好像丝毫不意外这个名字，他点点头：“谭兆良，很好。那我们接下来就以这个名字来聊。”
谭兆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邪气和自得，仿佛承认了这个名字，就等于释放了真正的自己。
方庭继续问道：“人，是你杀的吧？”
谭兆良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他死死地看着方庭，一字一句道：“是！就是我杀的！那些人都该死！”
……
“录下来！全部录下来！”林署长立刻对旁边的伙计吩咐道，“胡慧，你去做笔录！一个字都不能漏！”
“Yes，sir！”
……
方庭似乎毫不意外他的爽快，继续问道：“为什么杀他们？”
一提到这个，谭兆良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们凭什么那么幸福？！凭什么？！我从小就被人当垃圾一样踢来踢去！我爸喝醉了就拿我当沙包打，我妈有了新家庭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活了三十年，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凭什么他们就能有老婆有孩子，有阿爸阿妈疼？凭什么他们每天都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对整个世界的恨意。
“我看着他们笑，就觉得恶心！他们的笑声，就像针一样，一针一针扎在我心上！所以，我要让他们哭！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方庭点点头，语气平静地引导着：“所以，你在那场婚礼上，就选好了目标？”
“没错！”谭兆良毫不讳言，“我给他们拍照，镜头里，他们每个人都笑得像个白痴！幸福？我呸！都是装出来的！我要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方庭问道：“那为什么还要挖走他们的内脏，用破壁机打碎？”
谭兆良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大喊道：“因为我要把他们的‘心肝宝贝’全都打烂！他们不是最疼自己的老公，最爱自己的家人吗？我就把他们最爱的人，身体里最宝贵的东西挖出来，搅成一滩烂泥！我要让他们死都死得不完整！我要侮辱他们！践踏他们！”
……
双面镜外，正在旁听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中发冷。
林署长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众人都明白他的想法。幸亏这么早就把这个恶魔抓获了。不然，以他这种扭曲到极点的心理，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幸福的家庭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审讯室内，那个自称谭兆良的家伙，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作案的所有细节，言语间充满了炫耀和残忍的快感。
……
方庭脸色镇定，手中的笔在纸上笔走龙蛇，飞快地做着记录。临了，他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谭兆良得意地一推眼镜：“没了！反正你们也抓到我了！二十条人命，够我坐一辈子牢或者直接打靶了！值了！”
方庭点头确认，将记录好的口供推到他面前，并让他签字画押。谭兆良大笔一挥，签上了“谭兆良”三个字，得意洋洋。
方庭收好口供，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谭兆良，你只是王永祥为了保护自己，幻想出来的懦夫而已。”
“你放屁！我才是主人！”谭兆良怒道，“王永祥那个废物，早就该死了！”
“不，该消失的是你。”方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你只是他童年阴影的产物，一个躲在黑暗里的幽灵。现在，天亮了，你也该散了。”
方庭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双眼直视着谭兆良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仿佛带着催眠的力量。
“王永祥，醒醒。”
“不！你休想！我是谭兆良！我是……”谭兆良惊恐地发疯嚎叫，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中的凶光和戾气也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困倦。
噗通！
没一会儿，谭兆良的脑袋重重地趴在了桌面上，似乎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庭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三下，如同某种神秘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