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比比东恐惧(2 / 2)

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不是古月娜。

古月娜是野兽,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去讨好、去献祭。

她是天使。

哪怕堕落,也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尊严披上一层遮羞布。

林澈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使神,此刻用最拙劣的借口,行着最卑微的勾当。

他伸出手。

夹着烟的手指并没有什么顾忌,直接穿过千仞雪金色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

有些粗暴。

烟灰掉落在她雪白的肩头,烫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

千仞雪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林澈低头,凑到她耳边。

那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仅是未来。”

林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弄,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还有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千仞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神圣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天使神装破碎后残余的神性,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轰——”

六只洁白的羽翼从她背后猛然张开。

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金色的圣火,将这间虚假的皇宫照得亮如白昼。

但那翅膀并没有带着她飞升。

相反。

那六只巨大的羽翼向前合拢,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疯狂的姿态,将林澈和她紧紧包裹在内。

圣洁的光辉与那薄纱下的肉体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羽翼严丝合缝。

像是一枚巨大的白色虫茧。

将两道身影彻底吞没,再无一丝缝隙。

[]

三号车厢,中央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将原本狭窄的金属舱室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比比东站在投影前。

她依然穿着那身象征着教皇无上权柄的紫金长袍,头戴九曲紫金冠。手中的权杖点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钟摆般的轻响。

投影画面里,是远在亿万里之外的斗罗星。

天斗皇宫的大殿之上,新任皇帝雪崩正跪伏在地。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地毯,身体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在他周围,是十几具刚刚倒下的尸体,鲜血还没凝固,还在顺着大理石地砖的纹路蜿蜒

流淌。

那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只有眉心处,有一个焦黑的红点。

那是机械守卫的高能激光束留下的杰作。

“清理完了?”

比比东的声音很轻。

经过跨位面通讯的信号传输,她的声音在雪崩听来,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的冷漠。

“回……回禀教皇冕下……”

雪崩抬起头。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的瞳孔涣散,冷汗早已打湿了鬓角的乱发。

“皇室宗亲里,凡是……凡是对您……对‘神国’有异议的,都已经……”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调出了一份热成像扫描图。

“西郊别苑,地下室。”

她念出了一个坐标。

“那里还有三十七个生命反应。根据波段分析,是你的三个皇叔,还有他们的家眷。”

雪崩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是……那是几个孩子……”

“滋——”

比比东没有废话。

她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投影面板上那个红色的光点上轻轻一点。

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数个悬浮在天斗城上空的机械猎杀者视角。

随着指令下达,数道耀眼的白光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那座位于西郊的豪华庄园。

爆炸的火光在屏幕上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橘红色烟花。

没有惨叫。

因为死亡来得太快,痛觉神经甚至来不及将信号传递给大脑。

雪崩整个人瘫软在地,胯下一热,黄色的液体在大殿的地毯上晕开。

“现在干净了。”

比比东淡淡地说道。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个被吓尿的皇帝一眼,直接切断了通讯。

投影消失。

指挥室重新陷入了一片幽暗的死寂。

比比东看着面前黑下去的屏幕。

无趣。

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想要掌控的世界?这就是她为了之奋斗了半生的权力?

在绝对的力量维度碾压面前,所谓的皇权、谋略、帝王心术,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厕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权杖。

这根象征着武魂殿最高权力的权杖,此刻握在手里,却轻得像是一根枯枝。

没有重量。

也没有温度。

“呼……”

比比东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身,向舱门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金属走廊上的声音清脆而单调。

列车正在虚空中疾驰,脚下的地板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感。这种震颤顺着鞋底,沿着小腿的骨骼一路向上传导,最后停留在她的盆骨深处。

那是一种令人心慌的酥麻。

她路过了二号车厢。

那里很安静。

但在经过那扇紧闭的金属门时,比比东停下了脚步。

她的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那是高压电流电解空气后产生的臭氧味,混合着淡淡的烧焦羽毛的气味。

那是千仞雪的味道。

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使神,被彻底拆解、粉碎、再重组后留下的痕迹。

比比东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她的脖颈处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饥渴。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突然闻到了绿洲的水汽。

玉小刚死了。

那个困扰了她二十年的梦魇,那个让她爱恨交织、几乎发疯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像只蚂蚁一样被捏死了。

那一刻,比比东以为自己会崩溃,或者会疯狂。

但没有。

当那一滩烂肉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唯一的生理反应,竟然是胃部的痉挛停止了。

那块压在胸口二十年的巨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