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形微动,几乎未闻脚步声,一步踏间便已抵达殿侧玉案旁,手中已然多了一个精致的鎏金瓷瓶。
他顺势倒出一枚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丹药,正是天子每日所服的“赤元丹”。
乾天子迫不及待,一把夺过,不管不顾,径直塞进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流转五脏六腑,诸般经脉。
胸口的起伏也渐渐趋于平稳,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庞上,渐渐褪去了死灰之色,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多了些许神采。
“呼……呼……”
乾天子靠在床榻上,闭目调息片刻,再次睁开眼时,已然不见方才的诸般异样。
面容深沉难测,充斥着帝王威严!
“十三,好一个好十三!”
乾天子冷笑一声,
“朕当初就不该念旧情,将他封为明王,分封南州!”
“朕是谁?”
“朕是他的君王,亦是他的父亲,他却怎么做的,要这样对待朕?”
“是觉得朕已年老,拿不动刀了,管不了他们了么!?”
声声而动,皇道龙气随行,恐怖的压力,让得陈砚身躯愈发弯曲,
他开口,小心翼翼道:“陛下息怒……”
但也只敢说一句这个。
“息怒?”
“息怒什么!”
乾天子怒而起身,一把打翻案几上的全部物品,
“他肆意调兵,但打的是天魔门,是大乾之敌,扬的是大乾声威,所以朕忍了,甚至予以嘉奖!”
“入天都后,他得寸进尺,仗着自身的天人境界,肆意妄为,要以武道真意威压一城,视朕与律法为无物,看在毓妃的份上……朕也忍了!”
“但如今,藩国来使,他依然不懂大局,若是坏了大乾百年大计,引发两国兵戈,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乾天子停顿了一下,轻哼道,
“怕是朕屁股底下的位置,在十三看来,已是他囊中之物!”
“不敬礼法,罔顾君权,忤逆不孝,如此大逆不道之举,无父无君之人罢了!”
无父无君。
畜生无异。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
陈砚早在乾天子道一句话时,便五体投地,跪伏而下。
“下去吧。”
乾天子似懒得再说。
陈砚伏在地上,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缓缓直起身,倒退着退出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
乾天子缓步走到殿内西侧的墙壁前。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其上身影似人非人,似神非神
“长生天神!”
“朕的时间……不多了!”
乾天子目视画中神,闭上双眸,念念有词。
无人可见。
画中神像,似乎睁眼,望向了乾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