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禅寺坐落于连绵群山之间,峰峦叠嶂,浩渺无垠。
纵然姜尘渊一行人数本就不少,再加上此番前来观礼论道的江湖各派中人,一眼望去,足有百人之众。
可此刻,纵是百人齐聚,这片天地间依旧寂静无声,连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仿佛清晰可闻。
方才天子仅凭一缕气机意志,便压得空济及寺内高僧吐血倒飞,这一幕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若大禅寺真就这般认输,那偌大神洲,往后还有谁,能站在姜尘渊面前,与之论个高低?
“神威?”
姜尘渊立于阶前,微微摇头失笑,目光扫过勉强站起,袈裟染血的空济众人。
他踏破无上之境,与天人之间,早已是天壤之别,有着本质的差距。
说得再直白些,便是他还未曾真正发力,对方却已然溃不成军,轰然倒下。
方才离去的迦叶堂首座空玄禅师,恰在此时折返。
“禅心净土已是准备妥当……”
面对眼前这满地狼藉、人人惊惶的景象,他却恍若未觉,面沉如水,双手合十,对着姜尘渊的方向,语气平淡地开口禀告。
“陛下。”
天韵在旁低声请示。
“去吧。”
尘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以气机撼动山门,压服群僧的人并非他自己。
而细想之下,这话倒也不算错。
这些和尚若能持守一颗平常之心,不被外物所扰,在他散出的气机之下,本就不该受到这般剧烈影响。
说到底,还是这些和尚,终究是着了相。
天子败群僧。
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此刻却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转瞬便已过去。
空济神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强自镇定,再次上前一步,口宣佛号:“阿弥陀佛,陛下,请随老衲入殿。”
随后,姜尘渊便在空济神僧及一众面色苍白,强打精神的僧众簇拥下,步入大雄宝殿。
殿内空间宏阔,檀香袅袅,庄严肃穆。
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殿宇正中莲台之上,那三尊通体鎏金、巍峨庄严的佛像。
纵三世佛金身。
皆是宝相庄严,法眼低垂,分别对应过去、现在与未来。
即过去燃灯佛,现在如来佛,未来弥勒佛。
大禅寺传承的三部无上真经,便是由此衍生而来。
或者说,“衍生”二字并不准确,应当是……
化身。
“佛言众生历经千劫,方能悟透真意,今日一见,才知大禅寺果然不同凡响,竟将三部无上真经的核心真义,直接铭刻于金身之上,供世人观摩参悟。”
姜尘渊负手而望三佛。
此言一出,空济神僧及身后几位辈分最高的堂院首座,脸色皆是一变。
天子目光之毒辣,见识之广博,远超他们想象!
这金身真意烙印,乃是大禅寺立寺之本,是寺中至高传承的核心秘密之一。
非执掌堂院,亲传经文的核心弟子,绝无可能尽知其中玄妙,乃是大禅寺祖师耗尽心血留下的无上遗泽。
要知道,自从金身铸造至今,悠悠数千载岁月,这大雄宝殿迎来送往,不知踏足过多少王侯将相,正宗巨擘,隐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