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绕镇一圈,回到起点,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付了钱,谢过马夫,苏沐橙意犹未尽地拍拍小马的脖子:“拜拜啦,小可爱。”
小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回应。
束河的小店果然很有特色。
他们逛进一家门口挂满各种铜铃铛的店铺,一走进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清脆悦耳。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手艺人,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敲打着一块铜片。
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头和蔼地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苏沐橙好奇地看着那些造型各异、古朴精致的铃铛,拿起一个刻着东巴文字的小风铃,轻轻摇晃,发出空灵悠远的声响。
“喜欢就买一个?”路明非凑过来。
苏沐橙想了想,摇摇头:“声音是好听,不过带回去挂哪里呢?”
两人又在束河逛了很久,坐在四方街的露天茶座里,喝着清茶,看广场上纳西族老奶奶们围成圈跳着简单又充满韵律的舞蹈,阳光暖暖地晒着后背,时光仿佛凝滞。
之后,目标转向更原始的白沙古镇。
白沙距离束河不远,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几乎没有商业开发的气息,游客稀少,街道更窄,房屋也更老旧,墙壁上很多地方还保留着褪色的某些时期的标语,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镇子背后就是连绵的玉龙雪山,在蓝天下显得格外巍峨清晰。
走在白沙狭窄的石板路上,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能看到敞开的院门里,纳西族的老人在院子里晒着玉米,或者悠闲地坐在门槛上抽烟。
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中间晒太阳,见人来了也只是抬抬眼皮。
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和牲畜的淡淡味道。时间在这里仿佛真的倒流了几十年。
“这里……好安静啊。”苏沐橙小声说,脚步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沉淀的宁静。
“嗯,”路明非点头,目光掠过那些饱经风霜的木门和墙壁,“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他看到路边一个很小的门脸,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写着“白沙细乐”几个字,里面隐约传出古老乐器的声响。
“进去看看?”他指了指。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穿着传统服饰、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矮凳上,面前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像琵琶又像三弦的乐器。
他枯瘦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流淌出的音乐古朴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和神秘感,仿佛在讲述着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故事。
旁边还坐着两位老人,一个敲着很小的鼓,一个吹着笛子,配合默契。
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三人沉浸在古老的旋律里。
路明非和苏沐橙站在门口,屏息听着,不敢打扰。
那乐声似乎有魔力,能穿透喧嚣,直抵人心深处最安静的地方。一曲终了,老者抬起头,看到他们,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低头调试起琴弦。
两人默默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外面阳光刺眼,刚才那沉郁古老的乐声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那音乐……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但又觉得很……干净。”苏沐橙轻声说,眼神还带着点震撼后的余韵。
“嗯,”路明非深有同感。
“跟游戏里的背景音乐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阳光下轮廓分明的雪山,又看看身边女孩若有所思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赛输赢,荣耀沉浮,在这样古老的土地和音乐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了。
但那种想要去拼尽全力、去争取胜利的冲动,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身边有想要一起并肩走到最高处的人,有想要共同守护的东西。
他们在白沙漫无目的地走着,买了一对当地老奶奶手工缝制的、图案简单质朴的纳西族小布偶。
苏沐橙把一个塞给路明非:“喏,这个丑丑的给你,像我。”
她手里拿着另一个,笑嘻嘻地说:“这个帅帅的是你。”
路明非看着手里那个针脚有些歪扭、眼睛用黑线绣得一大一小的“丑”布偶,又看看苏沐橙手里那个稍微“周正”点的,忍不住笑出声:“哪里像了?明明都丑。”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小布偶小心地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离开白沙前,他们在镇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了午饭。
店很小,只有几张油腻腻的小方桌,老板兼厨师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叔。
苏沐橙点了一份当地特色的砂锅米线。
巨大的土陶砂锅端上来,热气腾腾,汤底浓郁,铺满了鲜嫩的豌豆尖、肉片、火腿和炸得金黄的猪皮,香气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
“哇,看着就好吃!”苏沐橙眼睛放光,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米线吹气。
路明非也点了一份。
米线入口爽滑,汤头鲜美无比,带着柴火灶特有的锅气,猪皮吸饱了汤汁,软糯中带着嚼劲。
两人埋头吃得额头冒汗,酣畅淋漓。
“好吃!”苏沐橙满足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看着路明非同样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
“又笑什么?”路明非不明所以。
“笑你啊,刚才吃米线,吸溜的声音好大,像小猪。”苏沐橙托着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路明非脸一热,有点窘:“……饿了!”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汤也喝了个干净,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确实饿了。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雪山顶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苏沐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安静下来。
路明非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身上淡淡的倦意。
“累了?”他轻声问。
“嗯,”苏沐橙没回头,声音有点懒,“玩累了,也吃饱了。”
她顿了顿,忽然说:“路明非,谢谢你陪我出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牛角尖里拉出来,谢谢你这几天的笑容和陪伴。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映着夕阳余晖的侧脸。
苏沐橙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带着倦意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回去就要开始地狱训练了哦。”
“嗯,”路明非点头,眼神却异常明亮,“我知道。”
召唤师的路,世界赛的战场,就在前方。
但此刻,看着她的笑容,他只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