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乔治·布什洲际机场。
易建连提着背包走下舷梯。
航站楼出口外，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安保人员手拉手筑起的人墙在巨大的推力下晃动，几百面五星红旗在德克萨斯的风中翻飞。
写着“Yi”和“Yao”的巨大看板被举过头顶，此起彼伏。
这阵仗比密尔沃基夸张数倍。
里德走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
“这就是主场待遇？”
“不，这是国家德比。”易建连纠正。
并没有太多停留的时间，大巴车艰难地在人群中挪动，玻璃窗被外面热情的拍打震得嗡嗡作响。
车内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些疯狂的面孔，这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在波士顿的那一夜。
次日，丰田中心新闻发布厅。
几百个闪光灯同时亮起，快门声连成一片白噪音。
长枪短炮几乎怼到了台上两人的脸上。
ESPN的记者站起来，手里捏着话筒，眼神直勾勾盯着坐在左侧的那个大个子。
“姚，现在最新的官方榜单，易排在MVP第一位，很多人说他已经超越你成为了中国篮球的第一人，你怎么看？”
问题尖锐，带着明显的导向性。
姚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那张标志性的方脸上没有任何愠色，反而带点习惯性的幽默感。
“这很好，这说明我们那儿产出的不只有长得高的，还有跑得快、跳得高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
姚明接着说，语气正经了几分。
“他的成就很高，这证明了潜力，也证明了黄皮肤能在这一行做到顶尖，但我得提醒一句，明天是在我的地盘。”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易建连。
“我不会让他轻松得分，哪怕一分。”
记者立刻调转枪头，把话筒对准易建连。
“易，对于前辈的‘宣战’，你的回应是？”
易建连甚至没有思考。
“姚哥是目标，是那座山，我追了很多年。”
他停顿，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姚明身上。
“但在丰田中心的这四十八分钟，他是对手，也是敌人，我来这里只做一件事，带走胜利。”
场下的快门声瞬间密集了一倍。
这种火药味正是媒体最想看见的素材。
当晚，Westheir路。
姚餐厅。
没有摄像机，没有录音笔，包厢门关得严严实实。
桌上摆满了大盘的烤肉和地道的休斯顿牛排。
姚明拿着筷子，给易建连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这边的牛肉不错，明天消耗大。”
易建连没客气，大口咀嚼。
两人吃了一会儿，话题很自然地回到了那个圈子。
“这赛季很猛啊，”姚明放下筷子，揉了揉脚踝，“连胜，数据，第一人，现在全美都在讨论你那个后仰。”
“运气好，队友给力。”易建连言简意赅。
视线落在姚明下意识揉脚的动作上。
那个位置，舟骨。
前世的记忆清晰得可怕，那是毁掉眼前这个巨人的阿喀琉斯之踵。
“脚感觉怎么样？”易建连问。
“老样子，有点酸，这赛季增重扛内线，受力大，这几天有点反应，不过队医说没事，冰敷一下就行。”姚明没当回事，继续去夹菜。
易建连放下手里的叉子，金属碰击瓷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别信队医的‘没事’。”
姚明动作停住，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应力性骨折不是突然断的，是累积的。”易建连身子前倾，语气严肃得有些过分，“我知道佛罗里达有个叫克兰顿的专家，专门搞足部康复和生物力学矫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