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尔良球馆。
灯光聚拢在场地中央。地板擦得锃亮，倒映着顶棚乱晃的射灯。
四周看台全是穿着青色球衣的球迷，手里挥舞着塑料拍手器，咔哒咔哒的噪音混着现场DJ播放的爵士乐底座，节奏感强得离谱。
这里不比盐湖城那种死寂的高原压迫感，这里更像个大派对。每个人都在扭动身体，跟着那个持球的小个子晃悠。
克里斯·保罗站在中圈。
一米八三。看着还没塞申斯壮实。但他把球往那一拍，整个球馆的空气都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哨响。博古特跳球赢了钱德勒。
雄鹿先攻。
球还没过半场，保罗已经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上了塞申斯。
手很快，掏了两下，没碰到球，但那种压迫感让塞申斯运球节奏乱了半拍。
塞申斯把球护住，过半场交球。
易建连在右侧腰位接球。大卫·韦斯特顶上来。
这哥们是个硬茬，全明星级别的大前锋，下盘稳，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
“别想舒服接球。”韦斯特用肘子顶着易建连的后腰。
易建连没理会，背身靠住，试了一下力量。还行，没布泽尔那么蛮，但更韧。
转身面框。韦斯特没退，防守位置站得很死。
易建连把球举过头顶，看了一眼内线。钱德勒在禁区里像根竹竿杵着，两只长臂张开，把那点空间罩得严严实实。
传不进去。
易建连干拔。
韦斯特封眼。
这球稍微有点干扰。
当。
砸前沿。
钱德勒抓下篮板，直接甩给保罗。
反击来了。
保罗接球甚至没回头看，就把球往背后一拍，身体像抹了油一样从人缝里钻过去。塞申斯拼命回追，脚底下甚至打了个滑。
前场三打二。
保罗到了罚球线，这位置他能投能传。博古特只能往外扑一步。
就在博古特动的一瞬间。
保罗手腕一抖。球像是长了眼睛，击地穿过博古特两腿之间。
韦斯特跟进，拿球，起跳。
哐。
双手暴扣。
0：2。
现场DJ喊了一声：“CP——3！”
看台上那些塑料拍手器响得更欢了。
保罗退防，经过塞申斯身边，没说话，只是把牙套吐出来咬了一半，那种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雄鹿进攻。
这次塞申斯学乖了，还没过半场就把球交给了杰弗森。杰弗森强突佩贾·斯托贾科维奇。佩贾岁数大了，腿脚慢，被一步过。
但内线有个钱德勒。
杰弗森上篮，钱德勒起跳。那高度绝了，直接把天花板遮住。
杰弗森只能分球外线。
塞申斯接球，还是给易建连。
这时候易建连刚落位。韦斯特绕前防守。
钱德勒也往这侧倾斜，摆明了是要包夹。
黄蜂队这防守轮转快得吓人。
易建连卡住位置，单手把球抓过来。
刚拿到球。
韦斯特贴身，钱德勒包夹到位。两座大山瞬间把视线堵死。
如果是以前，这球只能强打或者叫暂停。
但现在不一样。
易建连眼前浮现出几条虚线。红色的、绿色的，那是球员的移动轨迹。脑海里那个倒计时在跳动。
1.5秒。
他看见了。
左侧底角，有个绿点在闪。
那是里德。
但在现实视野里，易建连根本看不见里德，因为钱德勒那个大身板把视线完全挡住了。
保罗正在往罚球线收缩，准备断易建连的传球路线。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死了。
易建连没转身。
他背对着篮筐，双手抓球，往脑后一甩。
这动作太突兀。
钱德勒愣了一下，手伸慢了。
球带着极强的旋转，越过钱德勒的肩膀，又恰好避开了保罗起跳拦截的手指尖。
那是一条极窄的通道。
啪。
球到了底角。
里德接球的时候自己都懵了一下。这球怎么过来的？
但他也是老油条，身体反应比脑子快。面前三米没人。
起跳。出手。
唰。三分命中。
3：2。
保罗落地，转头看着那个还保持着传球姿势的东方人。嘴里的牙套也不咬了，眉毛挑了一下。
这球传得有点意思。
“运气不错。”韦斯特捡起球，哼了一声。
易建连把手收回来，看都没看韦斯特，转身回防。
“是不是运气，你自己看。”
黄蜂球权。
保罗推进。这回他不急着反击了，落阵地。
他在弧顶运球，节奏很怪。慢一下，快一下。塞申斯很难受，重心一直在晃。
突然。
保罗叫挡拆。钱德勒提上。
这挡拆质量极高。钱德勒那一身板把塞申斯挂得死死的。
保罗横移，空位出现。
博古特只能换防出来。
大个子防小个子，这是错位。
保罗看着博古特，嘴角扯动一下。这就是他的猎物。
连续胯下，变向。博古特不敢乱动，怕被过。
保罗突然拜佛。假装投篮。
博古特重心上提。
保罗瞬间压低身体，从博古特身边抹了过去。
杀进内线。
雄鹿内线空虚。
这时候，易建连必须补位。他放掉韦斯特，扑向禁区。
保罗眼角余光扫到了。
他起跳，看样子是要抛投。
易建连没起跳，只是张开双臂罩住空间。
就在两人交错的一瞬。
保罗在空中把球收回，手腕向后一拨。
那里是韦斯特。
完全空位。
韦斯特接球，稳稳中投。
唰。
3：4。
“漂亮！”现场解说员喊破了音，“这就是蜂王的视野！他骗过了所有人！”
易建连落地，看着保罗和韦斯特击掌。
这小个子确实难缠。哪怕预判到了他要突，但那最后一下的分球变化太多。
这就是高级视野和顶级控卫的对决。
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变成了战术教学局。
保罗在那边指挥交通。
“莫里斯，底角！”
“大卫，提上！”
每一次喊话，黄蜂队的阵型就变一下，总能找到雄鹿防守的弱侧。
易建连也不闲着。
【赛场指挥官】特质发动。
“拉蒙，踩住上线！别退！”
“理查德，绕前！别让佩贾接球！”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球馆里穿透力极强。队友下意识就照着做了。
塞申斯刚想退防，听到喊声硬着头皮顶上去，正好卡住了保罗想传球的路子。
保罗皱眉。这球没传出去。
只能回传给韦斯特重新组织。
进攻时间被消耗到了最后5秒。
韦斯特只能强投。
当。
打铁。
易建连抓下篮板。
雄鹿反击。
这次塞申斯没把球给出去，因为易建连刚才冲他比了个手势——往前跑。
塞申斯撒丫子狂奔。
易建连拿着球，站在后场，看准了前面那道红色的冲刺线。
单手长传。
像个四分卫一样。
球横跨大半个球场，精准落到塞申斯手里。
保罗回防很快，贴住了塞申斯。
但塞申斯这次没虚，因为他知道有人跟进。
他在篮下停球，往天上一抛。
一道黑影跟进。
杰弗森。
单手劈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