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雪下得很大，大巴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窗外全是绿色。
满大街穿着凯尔特人球衣的球迷，手里举着牌子，上面画着一只被烤熟的鹿。
易建连低头系紧鞋带。
左脚红，右脚绿。
那双耐克连夜赶制的“Yi-Force1”圣诞版，在这种氛围里显得格外扎眼。
斯凯尔斯站在过道中间，没拿战术板，只说了一句：“别被打死。”
更衣室门推开。
巨大的噪音顺着通道灌进来，震得耳膜嗡嗡响。
TD北岸花园球馆今晚座无虚席。
易建连走出通道。
看台上的嘘声瞬间拔高八度，混合着叫骂和口哨。
前排坐着几个熟面孔。
艾薇儿坐在客队板凳席后面，穿着一件大号的雄鹿球衣，手里拿着个爆米花桶，冲着场上比了个中指。
对面主队席边上，斯派克·李这老头居然也来了，虽然是尼克斯死忠，但这热闹不蹭白不蹭。
加内特站在中圈，脑袋顶着篮架立柱，嘴里念念有词，那是他习惯的赛前仪式。
皮尔斯和雷·阿伦正在练投篮。
没人笑。
这气氛不对。
上次在新奥尔良是全明星表演赛，这次是玩命。
裁判哨响。
双方首发站定。
帕金斯那张脸拉得老长，站在易建连旁边，胳膊肘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顶。
博古特跳球输了。
加内特把球拨给隆多。
绿军第一攻。
隆多推进很快，不看人传球，皮尔斯底角接球，假动作点飞杰弗森，横移一步，中投。
进。
2：0。
这球进得太轻松。
回过头来。
塞申斯运球刚过半场，隆多就逼了上来。
那双长臂不断干扰运球路线。
塞申斯只能背身护球，视野被切断。
“球给我！”
易建连跑到高位接应。
球传过来。
加内特直接贴身。
这种防守强度跟常规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加内特的手一直他在腰眼上小动作不断，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这就受不了了？软蛋！”
易建连没理，转身面框。
加内特没退，反而上抢一步，大长胳膊罩住投篮视线。
这是要逼失误。
易建连下球突破。
刚迈出一步，旁边杀出来个人。
皮尔斯协防过来了。
关门。
球被捅掉。
雷·阿伦捡起球就跑，快攻。
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
唰。
5：0。
斯凯尔斯在场边吼了一嗓子：“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
雄鹿进攻。
里德想跑位，但雷·阿伦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这就是冠军级别的防守素养。
球最后还是得交到易建连手里。
这回他在低位要位。
背后顶着的是加内特。
“嘭！”
肌肉撞击声很沉。
加内特纹丝不动。
这家伙看着瘦，核心力量强得离谱。
易建连发力往里凿。
一下，两下。
帕金斯放掉博古特，直接扑过来夹击。
前后夹击。
四只手在眼前晃。
裁判没响哨。
这是波士顿主场，这种程度的接触在圣诞大战里是被默许的。
24秒进攻时间只剩3秒。
传不出去。
必须投。
加内特的手几乎封到了脸上，帕金斯堵住了转身路线。
死局。
易建连脑子里只有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绝对专注开启】
四周的喧嚣声消失。
眼前晃动的手臂变成了慢动作。
加内特左肋下有半个身位的缝隙。
那是唯一的出手空间。
易建连以右脚为轴，并没有常规后仰，而是身体向底线一拧，在完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把球往篮板上那个白框扔过去。
这动作极其别扭。
加内特甚至都没想到他能在这个角度出手。
球飞出去。
打板。
进框。
5：2。
“这也行？”
加内特瞪着眼，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易建连。
艾薇儿在场边跳了起来，把爆米花撒了一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但在这种噪音里根本听不清。
易建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这球算你运气好。”加内特捡起球，底线发球。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肉搏战。
每次雄鹿想得分，都得掉层皮。
里德被防得接不到球，塞申斯甚至过半场都费劲。
只有易建连这点能勉强撑住局面。
凯尔特人的进攻太流畅了。
皮尔斯背打，吸引包夹，分球给加内特，加内特高位策应，雷·阿伦底角三分。
这套路练了一万遍，闭着眼都能打。
第一节结束。
22：28。
雄鹿落后6分。
节间休息。
易建连坐在板凳上，胸口起伏剧烈。
这才打了一节，感觉比打两场国王都累。
身上好几处地方火辣辣的疼，那是被那帮老油条暗地里掐的。
“防守！加强身体对抗！”
斯凯尔斯拿着战术板咆哮，“他们敢撞你们，你们就撞回去！这里是球场，不是幼儿园！”
第二节开始。
双方都换上了轮换阵容。
维拉纽瓦上来扔了两个三分，都不进。
凯尔特人那边波西和豪斯连着打了两个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