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停车场爆满。黄牛票在场外炒到了平时五倍的价格。十二月的寒风吹不散威斯康星人的热情，他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
牌子上写着“MVP”。更多的是新做出来的牌子，上面画着皇冠和吉他，或者是用马克笔粗暴地写着“Kig&Quee”。
更衣室大门紧闭。
门外都能听见里面那个巨大的低音炮正在轰炸耳膜。不是平时常听的那些嘻哈，而是一首摇滚。节奏很快，鼓点很重。
那是艾薇儿的新歌。
更衣室里。
里德坐在衣柜前绑护踝，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杰弗森光着膀子，正在往身上抹润肤油，嘴里还哼哼着副歌的调子。
博古特把手里那张写着“国王万岁”的当地报纸折好，塞进包里。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易建连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没喝，只是拿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比尔·达菲发来的短信：【如果你今晚能拿30分，阿迪达斯那边的人估计会直接跳楼。】
易建连把手机锁屏。扔进柜子。
“嘿，易。”博古特大嗓门喊了一声，“外面的DJ疯了，他说今晚这里是你的加冕典礼分会场。那帮底特律人估计脸都绿了。”
易建连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们绿不绿我不知道。”易建连走到更衣室中央，环视了一圈这帮看起来有点过度兴奋的队友，“但我知道拉希德·华莱士肯定想把我的头拧下来。”
维拉纽瓦在旁边怪叫：“让他来！这里可是布拉德利！”
“上场。”易建连只说了两个字。
球员通道。
灯光还没亮。
两边的看台上已经是山呼海啸。那种声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现场DJ拖着长音，嗓子都要喊劈了：“来自——中国——前锋——YI——！！！”
聚光灯打下来。
易建连跑出通道。
两万人的球馆瞬间炸开。无数闪光灯把这片场地照得像是个大白天。前排几个涂着雄鹿油彩的女球迷尖叫着挥舞手里印着艾薇儿头像的牌子。
大屏幕上切出了画面。
不是比赛预告。是一张合成图。易建连穿着球衣，头上P了个皇冠。旁边是那张著名的“艾薇儿挂件图”。
对面半场。
活塞队全员黑脸。
汉密尔顿戴着面具，那个表情看不出来，但他投篮热身的时候，每次出手都很用力，球砸在篮筐后沿，弹飞老远。
拉希德·华莱士站在中圈附近，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一直盯着雄鹿这边的半场。他今天是带着火气来的。媒体说这是国王的加冕礼，那他们底特律坏孩子军团算什么？伴舞的？
普林斯走过来，拍了拍华莱士的肩膀：“别冲动。那个中国人最近很邪乎。”
华莱士啐了一口：“好莱坞软蛋而已。”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博古特和拉希德·华莱士同时起跳。
博古特手长，把球拨了回来。
塞申斯接球，推进。
布拉德利中心的欢呼声还没停。
塞申斯运球过半场。活塞的防守阵型展开得很紧。昌西·比卢普斯走了之后，斯塔基顶了上来。这小子身体壮，像个小钢炮，直接给塞申斯上了身体对抗。
“球！”
易建连在右侧高位要位。
麦克戴斯顶在他身后。这个老将下盘很稳，手里还有点隐蔽的小动作，一直在推易建连的腰眼。
易建连接球。
全场起立。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单打。
麦克戴斯重心压得很低，一只手扬起来干扰视线，另一只手顶着易建连的腿。
易建连背身，往后靠了一下。
力量传导过去。麦克戴斯闷哼一声，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这力量不对劲。麦克戴斯感觉撞上来的不是肉，是铁。
易建连没转身。
他举着球，那是准备投篮的姿势。
活塞队的防守立刻收缩。普林斯从侧翼包夹过来，斯塔基也往里缩了一步，随时准备掏球。
在所有人都以为易建连要翻身跳投的时候。
易建连手腕一抖。
球没投出去。
是个击地。
球从麦克戴斯的胯下钻了过去，又刚好擦着普林斯的脚边滑过。
一道人影从底线切入。
杰弗森。
他接球的时候甚至有点意外，这球传得太贼了。但他没犹豫，前面一片空地。
起跳。双手暴扣。
“哐！”
篮筐震动。
杰弗森落地，指着易建连大喊：“传得漂亮！”
易建连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进球，转身回防。
活塞队替补席上的主教练迈克尔·库里皱了下眉。他刚才甚至都没看清那个传球路线。这根本不是一个大前锋该有的视野。
“防守！别走神！”库里在场边吼。
活塞进攻。
斯塔基运球。他想打快，但塞申斯贴得很紧。
球给到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开始他那标志性的无球跑动。他在底线绕桩，博古特上来延误，里德拼命追。
汉密尔顿甩开半个身位，接球，急停跳投。
一道黑影突然遮住了灯光。
易建连。
他本来是在防守麦克戴斯的，但在汉密尔顿接球的一瞬间，他直接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人，横移了两大步，正好挡在汉密尔顿的出手路线上。
这判断太准了。
汉密尔顿在空中调整姿势，想调高弧度。
易建连长臂一伸。没盖到球，但是把所有的投篮角度都封死了。
汉密尔顿只能把球传出去。
但这球传得太仓促。
球直接飞出了边线。
裁判哨响。雄鹿球权。
现场DJ大喊：“YI——Defese！！！”
看台上的球迷开始跺脚，地板都在震。
接下来的三分钟，活塞队陷入了泥潭。
易建连在防守端无处不在。他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在下棋。他总是能提前出现在活塞队传球路线上，或者是在斯塔基突破进来的时候，准确地站在合理冲撞区外。
斯塔基两次冲进去，一次被盖，一次撞墙失误。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
比分14：4。雄鹿领先10分。
迈克尔·库里叫了暂停。
他把战术板摔在椅子上：“你们在梦游吗？那是雄鹿！不是凯尔特人！安东尼奥，你让他接球太容易了！拉希德，你去防他！”
拉希德·华莱士扯掉头上的发带，狠狠地扔在地上：“交给我。”
暂停结束。
比赛继续。
雄鹿球权。
塞申斯把球带过半场，直接找易建连。
这次防守人变成了拉希德·华莱士。
这个“怒吼天尊”现在一脸凶相，他在易建连耳边喷垃圾话：“小子，回好莱坞去吧。这里是男人的游戏。”
易建连看着他。没说话。
他左手持球，试探步。
华莱士没动，防守经验很老道。
易建连突然启动。第一步很快。
华莱士横移，那身板像堵墙一样撞过来。
“砰！”
两人撞在一起。肌肉碰撞的声音连前排观众都听得到。
易建连没停。他扛着华莱士往里杀。
到了禁区。
易建连起跳，准备上篮。
华莱士急了。他根本没冲球去，胳膊抡圆了，直接一巴掌扇在易建连的手臂上，连带着打到了头。
这一巴掌极狠。
易建连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滑出去两米远。
“嘀——！”
裁判哨子响得很急。
杰弗森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华莱士：“你他妈干什么！”
博古特也冲了上来，这澳大利亚人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就要挥拳头。
双方球员瞬间挤成一团。
华莱士摊着手，在那大喊：“那是好球！球不撒谎！”
现场嘘声震天。甚至有球迷往场内扔纸杯。
一片混乱中。
易建连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他摸了一下后脑勺。有点疼。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走到杰弗森和博古特中间，伸出两条长臂，把两个暴怒的队友分开。
“退后。”易建连说。
声音不大，但很沉。
杰弗森愣了一下，看了看易建连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别跟死人计较。”易建连拍了拍杰弗森的胸口。
他转身，走到罚球线上。
裁判给了华莱士一个一级恶意犯规。
华莱士还在那喋喋不休。
易建连接过裁判的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拍球。一下。两下。
举球。出手。
手型标准得像教科书。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