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没什么声音。
比起丰田中心的喧嚣，这儿安静得像图书馆。
观众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爆米花，脸上没表情。
甚至有人在低头看报纸。
这就是圣安东尼奥。
他们习惯了赢球，赢多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大屏幕打出首发名单。
克里斯科维亚克站在场边，手里捏着战术板，盯着那个名单看了两遍。
“不对劲。”
助教凑过来。
“马努首发？”
通常吉诺比利都在板凳上待命，充当第二阵容的核弹头。
今天波波维奇把他提上来了。
易建连正在系鞋带。
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替补席。
那个白头发老头正坐在椅子上，跟邓肯说着什么。
邓肯点点头，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
“他们想提速。”
易建连站起来，跺了跺脚。
地板很硬。
“一上来就决战？”
杰弗森把护臂往上拉了拉。
“那就陪他们玩玩。”
博古特走向中圈。
邓肯走过来。
没表情。
真的是一点表情都没有，那就是一张石头脸。
裁判抛球。
比赛开始。
博古特把球拨回来。
塞申斯接球推进。
马刺退防极快。
不是那种乱哄哄的退防，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上。
像一张网。
塞申斯还没过半场，帕克就贴上来了。
不是为了断球，是为了延误。
耗时间。
过了半场，只有14秒了。
塞申斯看易建连。
易建连在右侧牛角位。
伸手要球。
球刚传出来，吉诺比利突然从弱侧杀出。
甚至没看球，直接切断了传球路线。
啪。
断球。
反击。
吉诺比利长传。
帕克接球，前面没人。
上篮得手。
0比2。
整个过程没超过5秒。
“回防！”
克里斯科维亚克在场边喊。
易建连没说话，看着吉诺比利。
那个阿根廷人头发还没秃得那么厉害，一脸坏笑。
这种球，全是算计。
雄鹿球权。
这次易建连主动去接应。
他在弧顶拿球。
邓肯防出来。
放一步。
要是以前，易建连可能就拔了。
但他没投。
脑子里的线条开始延伸。
邓肯站的位置很有讲究，正好卡在他突和投的衔接点上。
只要他起步，里面的奥博托就会补过来。
这就是陷阱。
“跑。”
易建连喊了一声。
里德开始动。
芬利追得很紧。
易建连把球举过头顶。
没传给里德。
而是给到了空切的杰弗森。
杰弗森接球，一步过掉奥博托。
扣篮。
2比2。
波波维奇在场边嚼着口香糖，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没说话。
马刺进攻。
帕克运球到前场。
没叫挡拆。
通常马刺起手式就是帕克和邓肯的高位挡拆。
今天变了。
邓肯站在罚球线。
吉诺比利在另一侧。
球给邓肯。
帕克空切。
吉诺比利反跑。
三个人在两秒钟内换了三个位置。
雄鹿防线乱了。
博古特不知道该跟谁。
杰弗森被挡住了。
球从邓肯手里飞出去。
击地。
给到反跑的吉诺比利。
接球，起步，蛇形突破。
博古特想封盖。
吉诺比利在空中扭着身子，把球从背后换到左手。
挑篮。
中。
2比4。
“这什么玩意儿？”
杰弗森喘着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易建连看着记分牌。
这就是波波维奇准备的“新东西”。
高位双轴。
利用邓肯和吉诺比利的策应能力，把球场空间切碎。
让防守人永远在追球。
“别盯着球。”
易建连拍了拍杰弗森。
“盯人。”
“换防要快。”
雄鹿进攻。
易建连落低位。
这次是对位芬利。
错位。
大打小。
所有人都觉得易建连要背打。
他确实背身了。
靠住芬利。
一下。
波波维奇在场边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信号。
邓肯突然丢掉博古特，从上线夹击过来。
吉诺比利从底线收缩。
三个人。
这是一个口袋阵。
只要易建连转身，球就没了。
只要他传给博古特，吉诺比利就在传球路线上等着。
绝境。
克里斯科维亚克手心全是汗。
这老头太狠了。
这是要把易建连困死在这个角落里。
易建连没动。
他在等。
脑子里的那个三维图在转动。
每个人的移动轨迹都在发光。
邓肯还差半步到位。
吉诺比利刚启动。
这就是那个缝隙。
易建连突然把球往身后一拉。
不是转身。
是背传。
球贴着芬利的腰，从邓肯的咯吱窝
速度极快。
谁也没想到球会往那个方向飞。
底角。
那里本来没人。
但里德到了。
这就是刚才那个手势的意思。
里德接球。
方圆三米没人。
甚至有时间调整一下呼吸。
起跳。
出手。
唰。
5比4。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骚动。
波波维奇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易建连。
易建连正往回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有点意思。”
波波维奇嘟囔了一句。
接着做手势。
换战术。
马刺的打法又变了。
这次是帕克强突。
利用速度撕扯防线。
奥博托拉到高位做墙。
帕克挂住掩护，直插篮下。
博古特太慢，跟不上。
眼看就要上空篮。
一道影子横过来。
易建连。
他放弃了邓肯，补防过来。
帕克没减速。
这种大个子补防，通常都有空档。
一个小抛投就能解决。
帕克急停，单手抛投。
球刚出手。
一只大手盖在上面。
啪。
直接抓下来。
“快攻！”
易建连落地，直接长传。
塞申斯像个兔子一样窜出去。
前场一打零。
上篮得手。
7比4。
“暂停。”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比赛才打了三分钟。
这就叫暂停，很不马刺。
马刺板凳席。
波波维奇拿着战术板，画了两条线，又擦掉。
把板子扔给助教。
“别打那么复杂。”
他指着场上。
“那小子脑子转得快，别跟他玩虚的。”
“用身体。”
“提姆，你去内线凿。”
“托尼，冲起来。”
暂停回来。
马刺果然变了。
不再玩那些花哨的传切。
就是硬凿。
邓肯要在低位要位。
易建连顶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