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建连再次在低位要球。
这一次，防守他的人变成了雷吉·埃文斯。
这位以脏活累活著称的蓝领悍将，眼里闪烁着凶光。
他在易建连要位的时候，手肘隐蔽地顶在了易建连的肋骨上。
那是一个足以让人岔气的动作。
如果是以前的易建连，或许会皱眉，会向裁判抱怨。
但今天。
易建连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埃文斯发力的瞬间，猛地转身。
借力打力。
埃文斯感觉自己顶在了一块钢板上，反作用力震得手臂发麻。
易建连一步过掉了他。
直冲篮下。
补防的萨迪斯·杨跳了起来，长臂挥舞，试图封盖。
空中的易建连没有任何躲闪。
迎着封盖。
硬上。
身体在空中发生剧烈的碰撞。
但他仿佛拥有滞空权一般，硬是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右手将球抛向篮板。
哔！
哨响。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
落入网窝。
2+1！
易建连从地上弹起来。
他走到埃文斯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十公分。
易建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就是你的本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埃文斯额角的青筋暴起，刚想喷几句垃圾话。
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莫名地怂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深不见底。
仿佛只要他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罚球线上。
易建连稳稳命中。
7比2。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瓦乔维亚中心的噩梦。
易建连抢断戴勒姆波特，一条龙暴扣。
易建连封盖伊戈达拉，然后快攻追身三分命中。
易建连低位吸引包夹，背传空切的杰弗森上篮得手。
他无处不在。
他在攻防两端统治了比赛。
第一节还剩6分42秒。
比分牌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刺痛了所有费城人的眼睛。
18比4。
雄鹿领先14分。
其中易建连一个人拿了12分。
迪里奥终于忍不住了。
他愤怒地砸了战术板，叫了暂停。
“防守！你们在梦游吗？”
“夹击他！别让他接球！”
他在替补席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球员一脸。
伊戈达拉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毛巾盖在头上，大口喘息。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那个人……怎么防？
只要一靠近，那种窒息感就如影随形。
那种技术和身体完美结合的压制力，让他想起了那个在芝加哥打球的神。
反观雄鹿替补席。
斯凯尔斯教练甚至没有画战术。
他只是把水递给易建连，眼神里满是狂热的赞赏。
“保持这个节奏，易。”
“宰了他们。”
易建连接过水，仰头灌下。
喉结滚动。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暂停回来。
费城调整了防守策略。
他们开始疯狂地包夹易建连。
只要球一到易建连手里，立刻有两个人，甚至三个人扑上来。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赌博。
赌雄鹿其他人投不进。
但今天的易建连，开启了“帝王领域”的另一重境界。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哪怕被包夹也要强行出球。
他选择了更残暴的方式。
摧毁包夹。
他在三分线外持球。
面对伊戈达拉和萨迪斯·杨的双人夹击。
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直接从两人中间极小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那一刻，费城的防线就像是被利刃割开的黄油。
杀入禁区。
戴勒姆波特不得不上来补防。
三个人。
易建连吸引了三个人的防守。
但他还是没有传球。
他在三人的围剿中高高跃起。
那是违反物理定律的起跳高度。
他在空中对抗，停顿，折叠。
用一个极其高难度的拉杆动作，避开了所有手臂的封锁。
手指轻轻一挑。
篮球打板入筐。
全场死寂。
只有易建连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他拍了拍胸口。
目光如炬。
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还有谁？
第一节结束。
32比15。
易建连单节18分。
费城的球迷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看台上蔓延。
第二节开始。
原本以为易建连会休息几分钟。
但他没有。
他依然站在场上。
那件深红色的9号球衣，此刻就像是一面战旗。
只要他站在那里，雄鹿队的士气就是满格的。
费城的替补阵容本来是他们的优势。
路易斯·威廉姆斯和赛迪斯·杨这群乱战高手，最擅长在衔接段追分。
但今天，他们撞上了铁板。
易建连不仅在进攻端予取予求。
在防守端，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张覆盖半场的大网。
路易斯·威廉姆斯想要突破。
被易建连协防大帽扇出底线。
斯佩茨想要内线强攻。
被易建连硬生生顶出三秒区，无奈勾手三不沾。
雄鹿的其他球员也被这种气势感染了。
里德开始倒地扑球。
博古特在内线和戴勒姆波特肉搏摔跤。
就连一向防守被人诟病的维拉纽瓦，也像疯狗一样全场飞奔。
分差还在拉大。
20分。
22分。
25分。
瓦乔维亚中心变得越来越安静。
甚至能听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和雄鹿替补席上的呐喊声。
第二节还剩最后30秒。
雄鹿进攻。
易建连在弧顶控球。
他看着比分牌。
57比35。
不够。
还不够。
必须把他们的心彻底踩碎。
他没有叫掩护。
示意所有人拉开。
伊戈达拉再次站在了他面前。
这位全明星锋线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汗水糊住了睫毛，让他看不清易建连的动作。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8秒。
7秒。
易建连动了。
连续的胯下运球。
突然一个向右的虚晃。
伊戈达拉下意识地重心偏移。
易建连瞬间拉回。
拜佛。
伊戈达拉再次起跳，想要封盖并不存在的投篮。
易建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次加速。
彻底过掉了失去重心的伊戈达拉。
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但他没有选择上篮。
他在罚球线内一步的位置，急停。
起跳。
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扣出来的。
在全场两万人的注视下。
手腕轻抖。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也是费城人希望破灭的弧线。
红灯亮起。
唰。
压哨命中。
半场结束。
60比35。
易建连半场狂砍30分。
他转过身，没有庆祝。
只是从那群目瞪口呆的费城球员身边走过。
脚步沉稳。
背影孤绝。
此时的瓦乔维亚中心。
鸦雀无声。
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那些赛前的狂言，那些嚣张的标语，此刻都变成了最刺眼的笑话。
易建连走进球员通道。
阴影吞没了他。
但他留给这座城市的恐惧，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