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7日。
密尔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块刚刚被擦拭过的巨大蓝宝石。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给这座工业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即使隔着厚厚的水泥墙壁,依然能感受到外面那种躁动不安的空气。
整座城市都在震动。
这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共振,源自数万颗狂跳的心脏。
球馆大门缓缓敞开。
白色的浪潮瞬间涌入。
那不是雪,是两万名身穿特制季后赛T恤的球迷。
一眼望去,看台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雪山。
只有那中心的一块长方形木地板,像是雪山脚下的战场。
喧嚣声在穹顶之下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啤酒花发酵的味道。
还有荷尔蒙。
那种即将见证历史的亢奋,让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主队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
没有华丽的出场仪式,没有刻意的灯光秀。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第一个踏上地板时,雪崩发生了。
“MVP!”
“MVP!”
声浪如实体般砸了下来。
易建连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看台。
这种场面,他已经不再陌生。
但每一次,血液依然会不受控制地沸腾。
他的视线在场边第一排停顿了半秒。
那里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金发随意地披散着,头上歪戴着一顶墨绿色的雄鹿队鸭舌帽。
那是艾薇儿。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演唱会上疯狂甩头。
此刻,她安静地坐着,双手托腮。
那一双标志性的烟熏妆大眼睛里,倒映着那个身披9号球衣的男人。
两人视线交汇。
艾薇儿嘴角上扬,比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中指,然后迅速换成了大拇指。
易建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是摇滚天后的风格。
不需要甜言蜜语,只有最纯粹的狂野与支持。
此时的费城76人队半场,气氛凝重得像是一潭死水。
安德烈·米勒系紧了鞋带,手指有些发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那群穿着绿色球衣的人,正在有说有笑地进行投篮热身。
那种轻松,不是散漫。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
像是猎人在打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哔——”
裁判一声哨响,划破了球馆的喧嚣。
比赛即将开始。
双方首发球员走向中圈。
博古特站在中线,嚼着牙套,一脸横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对面的戴勒姆波特,眼神有些游离。
这位海地中锋显然还没有从上一场被隔扣的阴影中走出来。
裁判将球高高抛起。
橙色的篮球在空中旋转,上升到最高点。
博古特大吼一声,长臂一挥。
没有任何悬念。
篮球被拨到了塞申斯手中。
巨大的欢呼声瞬间炸响,仿佛要掀翻屋顶。
雄鹿队进攻。
塞申斯运球过半场,并没有急着加速。
他看了一眼站在高位的易建连。
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篮球精准地传到了罚球线位置。
易建连单手持球,身体侧对着篮筐。
这一刻,【帝王领域】无声开启。
一种无形的力场,以他为圆心,迅速覆盖了整个半场。
76人队的防守阵型瞬间收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持球的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草原上的羚羊看到了狮子亮出獠牙。
易建连没有看篮筐。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队友。
手腕忽然一抖。
动作极其隐蔽,像是一记无声的刺杀。
篮球擦着伊戈达拉的耳边飞过。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地。
但在篮球飞到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好切入。
迈克尔·里德。
接球,起步,上篮。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唰!
篮球空心入网。
2比0。
简单得令人发指。
里德落地,笑着指了指易建连。
易建连面无表情地退防。
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今天要传达的信号。
不需要每一次都由他来终结。
但他会掌控一切。
每一个跑位,每一次传球,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76人队进攻。
安德烈·米勒运球推进。
这位老将此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贴身防守的塞申斯。
而是来自内线那个站位如同磐石般的9号。
每一次传球路线,似乎都被那双冷漠的眼睛提前封锁了。
球交到了伊戈达拉手中。
作为这支球队仅存的最后一点尊严,伊戈达拉必须站出来。
他面对杰弗森的防守。
连续的胯下运球,试图晃动对方的重心。
杰弗森不为所动。
伊戈达拉咬牙,强行启动,向右侧突破。
一步迈出。
却发现那里的空间突然变得极其狭窄。
易建连只是往这边横移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叹息之墙。
【绝对领域】的效果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伊戈达拉感觉自己的动作像是陷入了泥沼。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收球停步。
但惯性带着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
脚步瞬间凌乱。
左脚多蹭了一下地板。
“哔!”
哨声响起。
裁判做出了那个残酷的手势。
走步违例。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伊戈达拉抱着球,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
那种挫败感,比被盖帽还要强烈。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那种无形的气场压垮了。
易建连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只是转身,跑向前场。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微不足道得像是一粒尘埃。
接下来的五分钟,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屠杀的序曲。
雄鹿队的进攻如同水银泻地。
流畅,精准,且致命。
易建连就像是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
虽然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暴扣。
但他的每一次传球,都在精准地切开76人队的防守动脉。
助攻博古特勾手得分。
助攻杰弗森底角三分。
助攻塞申斯空切上篮。
而76人队那边,只能靠着伊戈达拉的一次次强行单打续命。
但那种单打,在雄鹿队严密的防守体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一节还剩4分20秒。
比分牌上鲜红的数字有些刺眼。
22比8。
布拉德利中心的气氛已经到了沸点。
每一次雄鹿队得分,都要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欢呼。
场边的艾薇儿甚至站了起来。
她手里挥舞着那顶鸭舌帽,跟着节奏大声喊着防守。
完全不在意周围摄像机镜头的捕捉。
76人队请求暂停。
奇克斯教练看着那群垂头丧气的球员。
战术板被他在手里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却说不出一句狠话。
因为他看到了球员眼中的那种眼神。
那是绝望。
是对这种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的默认。
暂停回来。
76人队换上了那个著名的“搅屎棍”——雷吉·埃文斯。
既然打球赢不了。
那就把水搅浑。
这是弱者最后的挣扎手段。
埃文斯一上场,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在卡位时隐蔽地拽住博古特的球衣。
用手肘顶博古特的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