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的夜色被机翼切碎，散落在万米高空之下。
包机舷窗外，是漆黑如墨的苍穹。
机舱内的氛围与昨晚那个死寂的更衣室截然不同。
维拉纽瓦手里攥着扑克牌，大声嚷嚷着要翻本。
塞申斯戴着巨大的耳机，脑袋随着节奏晃动，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博古特甚至在和助理教练开着玩笑，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3比1。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把心放回肚子里的比分。
历史数据表明，在NBA季后赛取得3比1领先的球队，晋级概率超过95%。
更何况，他们刚刚在客场完成了一场35分的大屠杀。
易建连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上。
他没有参与队友的狂欢。
甚至连那杯空乘特意送来的冰镇香槟，也被他推到了角落。
笔记本电脑幽蓝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屏幕上并不是好莱坞大片，也不是新闻集锦。
而是G4比赛的录像回放。
进度条被反复拖动。
定格。
放大。
画面停留在第三节还剩4分12秒的一个回合。
当时雄鹿已经领先了28分。
安德烈·米勒做了一个假动作，骗过了维拉纽瓦的重心。
虽然那个球最后打铁了，但易建连的眉头依然皱起。
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下一笔：弱侧协防慢了0.3秒。
脚步声靠近。
理查德·杰弗森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过道里。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将，此刻眼神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易建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战术标注。
又看了看周围还在嬉笑打闹的年轻队友。
杰弗森把咖啡放在小桌板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放轻松点，易。”
“你刚刚在那个该死的球馆里砍了42分。”
“把那些费城佬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稍微享受一下胜利的滋味，没人会怪你的。”
易建连的手指没有离开键盘。
视线依旧锁死在屏幕上。
“还没有结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杰弗森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敬佩的弧度。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手里的扑克牌扔进垃圾桶。
也不再参与维拉纽瓦的赌局。
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复盘比赛。
这就是领袖的力量。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演讲。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所有人收起轻视之心。
易建连合上电脑。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在起飞前就已经响过。
【叮！】
【恭喜宿主在关键战役中打出史诗级表现，完成成就“复仇之怒”！】
【奖励：强化积分3000点。】
【特殊奖励：“心流领域”技能效果获得永久性增强。】
心流。
那种万物皆慢，唯我独快的奇妙境界。
易建连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但他没有把这3000点积分投入到个人的进攻属性上。
尽管把【中投】或者【三分】再提升一个等级很诱人。
但季后赛打到深处，拼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武勇。
那是项羽的悲剧，不是刘邦的天下。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手指悬停在【帝王领域】的图标上。
这个能够提升全队攻防属性的光环技能，才是真正的争冠基石。
加点。
确定的瞬间，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得更远、更坚韧。
做完这一切。
易建连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之下，密尔沃基的点点灯火已经若隐若现。
那是家的方向。
也是埋葬76人队最后希望的墓地。
……
米切尔国际机场。
凌晨三点。
原本应该是这座城市沉睡的时刻。
此刻却亮如白昼。
航站楼外，挤满了数千名身穿绿色球衣的雄鹿球迷。
寒风凛冽，却吹不灭那种近乎疯狂的热情。
“MVP！”
“MVP！”
当雄鹿队的大巴缓缓驶出通道。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无数双手伸向车窗，仿佛要触摸心中的神明。
标语牌在风中挥舞。
上面只有两个简单而粗暴的数字。
“4:1”。
这是一种命令。
也是一种期待。
易建连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座被寒冷和工业萧条笼罩的城市，太需要一场胜利来取暖了。
他把手掌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但那种力量似乎能传递出去。
大巴在警车的护送下艰难前行。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的费城。
76人队的专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伊戈达拉戴着眼罩，一言不发。
而球队的几个边缘轮换球员，却在低声讨论着迈阿密海滩的阳光。
甚至有人被拍到在更衣室里浏览去坎昆的机票。
军心已散。
未战先怯。
媒体早已嗅到了血腥味。
费城最大的报纸《费城问询报》甚至连头版标题都拟好了。
《国王的愤怒，足以冰封费城》。
文章里极尽嘲讽之能事，把G4之前那些狂妄的言论一个个拉出来鞭尸。
这就是竞技体育。
赢家通吃。
输家连呼吸都是错的。
……
易建连推开公寓的大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清冷。
玄关处放着一双粉色的匡威帆布鞋。
上面还有涂鸦画的骷髅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番茄酱混合了某种焦糊味，还夹杂着一丝高档香水的芬芳。
易建连换下鞋子。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客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装修。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
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那件围裙明显太大了，挂在她身上像是一件连衣裙。
手里拿着铲子，姿势却像是拿着吉他。
艾薇儿。
这位摇滚小天后，此刻正对着一口平底锅发愁。
听到开门声。
她猛地转过头。
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像是一只偷吃的小花猫。
看到易建连的那一刻。
那双画着标志性烟熏妆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