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子被随手扔在料理台上。
她直接跳了起来。
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易建连的身上。
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
“Kig!”
她在易建连耳边大喊,声音里透着那种特有的沙哑和活力。
易建连稳稳地托住她。
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那种在球场上积累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你的欢迎仪式?”
易建连指了指正在冒黑烟的平底锅。
“哇哦!”
艾薇儿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易建连身上跳下来。
冲过去关火。
可惜已经晚了。
锅里的那块牛排已经变成了坚硬的碳化物。
她有些沮丧地转过身,手里抓着铲子挥舞了一下。
“该死的,明明这比写歌难多了。”
“本来想给你做顿庆功宴的。”
“我看电视上那些贤妻良母都是这么做的。”
易建连走过去。
看着那块不可名状的物体。
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起牛排,我更想吃你煮的泡面。”
艾薇儿翻了个白眼,把那个失败品倒进垃圾桶。
“嘿,这可是AvrilLavige亲自下厨。”
“你应该感到荣幸,哪怕是毒药也得笑着吞下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
她还是熟练地打开柜子,拿出了两包泡面。
十分钟后。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两个煎得有些焦边的荷包蛋。
电视并没有开。
窗外的密尔沃基依然寒风呼啸。
但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却暖意融融。
艾薇儿吸溜着面条,毫无明星形象。
“那个叫伊戈达拉的家伙,看你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在洛杉矶看了直播,真解气。”
“尤其是你那个扣篮,我觉得篮筐都在尖叫。”
易建连把碗里的鸡蛋夹给她。
“还没结束。”
“还差最后一场。”
艾薇儿停下筷子。
她看着易建连。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挑衅和不羁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柔情。
“你会赢的。”
“我知道。”
“因为你是易。”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这顿并不丰盛的晚餐,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让人心安。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是战士在出征前最后的休憩。
吃完饭。
艾薇儿并没有缠着易建连。
她知道明天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轻轻拨弄琴弦。
不成曲调。
却异常安神。
易建连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依然在回放着那些战术跑位。
但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好。
……
次日。
布拉德利中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球馆外已经成了绿色的海洋。
各种奇装异服的球迷在广场上载歌载舞。
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热狗和荷尔蒙的味道。
这是一座工业城市的狂欢节。
更衣室里。
那种特有的更衣室气味——汗水、止痛喷雾、皮革和昂贵的古龙水混合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音乐声都关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默默地整理着装备。
缠脚。
绑护腕。
检查鞋带。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终结。
斯凯尔斯教练拿着战术板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布置复杂的防守策略。
他知道。
现在的这支球队,已经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了。
气势已经到了临界点。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群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他把战术板递给了易建连。
“易。”
“你来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上。
易建连站起身。
他今天没有戴发带。
眼神清亮,没有任何杂质。
他接过黑色马克笔。
走到白板前。
并没有画任何战术跑位。
笔尖在白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一行英文出现在白色的背景上。
字体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酷。
“Respectyouroppoetbyfiishigthe.”
(用终结他们来表示对对手的尊重。)
写完。
扔下笔。
笔砸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更衣室里回荡。
易建连转过身。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里德、杰弗森、博古特、维拉纽瓦、塞申斯……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愤怒。
那是对胜利最原始的渴望。
那是猎人看着受伤猎物时的眼神。
“走。”
易建连推开更衣室的大门。
门外。
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也是76人队的刑场。
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刺眼。
易建连迈步走进光里。
每一步都踩在费城人的心脏上。
这一次。
不会再有意外。
不会再有奇迹。
国王已经拔剑。
只需最后一击。
终场哨响之前,没人能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