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密尔沃基被一层薄雾笼罩。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还在沉睡的城市上。
报摊上的油墨味尚未散去。
头版头条的照片令人触目惊心。
那是一张黑白配色的特写。
易建连在空中舒展双臂，宛如一张巨大的捕网，笼罩在乔·约翰逊头顶。
标题只有两个单词，红得刺眼。
“NoFly”（禁飞区）。
而在副版面上，各大体育评论员的预测出奇一致。
“横扫”。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与麻痹的词汇。
就像是包裹着糖衣的砒霜。
ESPN的名嘴史蒂芬·A·史密斯在早间节目里唾沫横飞。
他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
“老鹰队的翅膀已经被折断了！”
“看看那个中国人，他在禁区里就是上帝！”
“亚特兰大人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预定钓鱼的机票，而不是怎么赢球。”
这种论调像病毒一样蔓延。
从街角的咖啡店到雄鹿队的训练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恰当的轻松。
更衣室里甚至有人开始讨论下一轮的对手是骑士还是魔术。
易建连坐在更衣柜前。
他没有参与那些关于横扫的讨论。
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只有他能听到的旋律。
【系统结算完成。】
【宿主在G2展现了窒息级的防守统治力。】
【技能“绝对领域”效果增强：在身体对抗后的干扰判定范围扩大5%。】
【获得强化积分：2000点。】
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那是身体机能与意识再次进化的信号。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峻如铁。
他能感觉到队友们情绪的浮躁。
那种因为2比0领先而滋生的傲慢，正在像杂草一样疯长。
下午两点。
球队专机划破长空，飞往佐治亚州。
机舱里的气氛很活跃。
维拉纽瓦戴着耳机，大声哼着不知名的饶舌歌曲。
塞申斯和亚历山大正在打扑克，笑声很大。
就连一向沉稳的里德，手里也拿着一本汽车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去打季后赛。
倒像是去参加一场轻松的春游。
易建连合上手中的技术统计表。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欢笑声中微不足道。
但他站了起来。
那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舷窗射进来的阳光。
阴影笼罩在过道上。
笑声戛然而止。
维拉纽瓦摘下耳机，有些茫然地抬头。
塞申斯手里的扑克牌停在半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9号身上。
易建连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种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单调地回响。
“都在想着度假了？”
声音不高，却像是重锤砸在铁板上。
没人敢接话。
杰弗森有些尴尬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打破沉默。
易建连抬手制止了他。
“还记得打费城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也以为自己稳了。”
“结果呢？”
“我们在客场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被人屠杀。”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这是去亚特兰大的飞机，不是去夏威夷的。”
“菲利普斯球馆会比地狱还吵。”
“那帮老鹰现在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们会用爪子，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来撕碎我们。”
“如果你们带着这种像是去野餐的心态上场。”
“我保证，我们会死得很难看。”
这番话像是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
彻底浇灭了机舱里那种虚浮的燥热。
维拉纽瓦默默地收起了耳机。
塞申斯把扑克牌塞回了盒子里。
里德合上了杂志，眼神重新变得凝重。
易建连重新坐下。
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但每个人心里那根弦，重新崩紧了。
飞机降落在哈兹菲尔德-杰克逊国际机场。
亚特兰大的天是灰色的。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闷热。
这是典型的南方天气。
也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大巴车穿过市区。
路边的广告牌上，乔·约翰逊的巨幅海报依然醒目。
只是在那双犀利的眼睛上，不知被谁涂了一抹红色的油漆。
像是血泪。
当地的电台里，主持人语气悲观。
“如果你看了前两场比赛，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们的内线像是纸糊的一样。”
“如果不做出改变，周五晚上就是我们的葬礼。”
这是一种绝望的情绪。
但往往绝望，能催生出最可怕的力量。
到了酒店。
易建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是亚特兰大灰暗的天际线。
他打开系统界面。
2000点积分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虚点。
全部投入。
目标只有一个——【帝王领域】。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气场技能。
它不能直接增加力量或者速度。
但它能抵消客场的噪音干扰，压制对手的士气。
在主场，它是锦上添花。
在客场，它是定海神针。
随着积分清零，那种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袭来。
脑海中仿佛有一声龙吟炸响。
眼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连窗外雨滴撞击玻璃的轨迹都变得有迹可循。
打开电视。
正在重播乔·约翰逊的赛前采访。
这位“单打乔”看起来有些憔悴。
眼袋很深，胡茬也没有刮干净。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
“横扫？”
屏幕里的约翰逊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些所谓的专家最好闭上嘴。”
“系列赛还没有结束。”
“这里是亚特兰大。”
“我们是东南区的王。”
“回到我们的主场，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对抗。”
易建连看着屏幕。
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季后赛该有的样子。
困兽之斗，才最有趣。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那是专属的铃声。
屏幕亮起。
名字是“Avril”。
这几天，艾薇儿的巡演正好到了亚特兰大。
这对年轻的情侣同在一座城市。
相距不过几公里。
但谁也没有提出见面。
这是属于职业球员的默契与牺牲。
在大战在即的时刻，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是奢侈。
点开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我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看着你。去征服它，像你征服我一样。”
易建连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疯丫头。
哪怕只是文字，都能透出一股摇滚味儿的狂野。
心里那一丝紧绷的弦，稍微松动了片刻。
回复很简单。
一个单词。
“Doe.”（搞定）。
关灯。
睡觉。
这一夜，易建连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