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履翁一听,嚎得更响:“章浩先生,快救救我!这小子蛮横得很,无缘无故就打人,您快把他抓起来,按大胤律法处置!”说着就往章先生那边爬。
李成义上前一脚踩住他后背,把他摁进泥水里,灌了他一嘴泥。“你这人真不懂好赖,我好心教你,怎么叫打你?就算动了手,也是为你着急,盼你早点长进,对吧?”
“呜……”不履翁满嘴是泥,在泥地里哼哧哼哧地扭。
“够了!”章浩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比刚才硬了不少,手里摸出一支笔,“他好歹是个贵人,岂能当猪狗对待?再不住手,别怪我动手。”
“贵人怎么了,不都是爹娘生的吗?”李成义指了指还趴在地里不敢动的那些“木台”,声音带着刺,“凭什么有些人被踩在脚底,有些人就能高高在上把人当畜生?”
“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地,就是为了养这些脚不沾泥的废物?先生,你看在眼里,心里就没一点不平?要是这样,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
章浩叹了口气:“你先放人。今天的事我作保,不再追究。再闹下去,你真以为大胤能容你光天化日下这样侮辱一个贵人?”
“行,听先生的。”李成义一把提起那胖老头,丢到章浩旁边,摔得他晕头转向。
这爽快劲儿倒让章浩一愣,举起的笔又放下了。
就在这时,初楹突然尖叫,那个管家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骡子旁边。
一把将她拽下来,拿刀抵着她脖子:“章先生,我抓住这小丫头了!请您把那凶徒拿下!我家老爷今天受这么大辱,必须报官严办!”
李成义猛地转头,整张脸都冷了:“放了她,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他一步步朝初楹走过去,身上的杀气浓得几乎看得见,四周都像跟着冷了几分。
“住手!李管家,快把这孩子放了,别闹出大事!”章浩急了,大声喝止。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一片血海扑过来。
这少年手里肯定沾过不少人命,不然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于容县在大胤腹地,太平久了,不兴武事,风气尚文。这些下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真正杀过人的阵仗,怎么什么人都敢惹啊!
刚才那人明明已经松口了,这蠢货反倒把事情闹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章浩手里那支大笔一挥,低声念了句“笔落惊风雨”。李成义面前立刻雾气翻涌,里头还夹着呼呼的风声跟隐隐的雷响。
“先生非要拦我?”李成义脚步没停,歪过头冷冷瞥向章浩。
“阁下放心,我绝不会让李管家伤到书童,还请先消消气。”章浩不是怕李成义,只是不想今天这儿尸体满地、血流成河。
“行,那你让他松手。要是那书童掉一根头发,我就让这不履翁全家抵命。”李成义走到雾气前面,停住了。
章浩见李成义态度放软,赶紧低头劝趴在脚边的不履翁:“苟兄,快让管家住手,别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