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就后院一间屋子还亮着灯。李成义好奇,猫着腰凑到窗根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一个听着挺年轻的声音抱怨道:“夏师兄,你说咱俩这命苦不苦?白天别人在外头卖符水,晚上没事快活去了。
咱俩呢?只能夜里干活,捞不着油水,还累死累活。下次我真得找大师兄说说,换换差事,这活儿没法干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算了吧周师弟,这差事是大师兄早就定下的。牢骚多了,传回门里,有你好受的。”
“前些日子不知哪来的贼,竟把咱门里的铁矿给砸了,进项一下少了好多。这不才派咱们出来卖这些符水符箓,补贴门派用度嘛。”
“就是!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胆子这么大,竟敢动我们飞云门,还害得好几个兄弟丢了命。夏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别的门派眼红,暗中搞的鬼?”
“难说,这些年来门里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事跟咱们关系不大。前阵子门主已经给其他门派撂下话了,要是再敢有小动作,别怪咱们翻脸。论打架,咱们飞云门还没怕过谁。”
突然,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夏师兄吓得叫起来:“师弟当心!可别把盒子上禁制弄坏了,里头那东西要是跑出来,咱俩死一百回都不够!”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周师弟声音发颤地说:“吓死我了……这玩意儿太邪性,靠吃梦活着,害得我俩天天晚上得找睡着的人喂它,它才肯吐出那些噩梦。”
“估计是饿了,我刚拿起盒子它就扑腾,差点摔了。今晚去哪家好?城里人都快跑光了,哪还有好梦可找。”
“去城东李员外家吧,他家小姐心思单纯,这鬼东西也爱吃她的梦。”
“唉,现在好的‘食材’越来越难找了。搞得我对那李小姐有点意思,都不敢碰她,就怕搅乱她的心思,断了这上等的梦源。”
“行了别嘀咕了,早去早回。”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穿夜行衣的人走出来,直奔城东方向。
李成义紧紧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刚才在屋外时,细腰奴忽然传来一道意识,它对屋里那东西特别感兴趣。能让细腰奴主动出声的,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跟到城东一处大宅前,那两人伸手一指,径直从大门走了进去。等李成义跟进去,两个看门的家丁早已躺在门房里,不省人事。
两人一直走到后院的绣楼前才停下,也没上楼,就在屋前盘腿坐了下来。
月光下,李成义瞅见有个人掏出一只一尺来长的盒子。他俩先往自己脑门儿上各贴了道符,这才把手按到盒盖上。
没多久,盒面上就有光点窜来窜去,泛起一层朦朦的光。一个小小的白色虚影从盒子里钻了出来,绕着盒子飞了两圈,转头就奔绣楼二楼去了。
那虚影模模糊糊的,好像拖着条长鼻子,跟大象似的,身体两边还支棱着一对小小的肉翅膀,圆滚滚的倒有点可爱。
李成义愣了一下,虚影一出来,他自己神魂就莫名燥得慌。细腰奴更是在底下蠢蠢欲动,一个劲儿催他赶紧把这东西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