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合早在谷里就备好了一把重剑,剑长六尺,通体乌黑,杀伤力不小。连凤儿也要了把柳叶刀,上面刻了血灵符。
照说她进了大遗洲,练气的修为可能会慢慢消退,可她还是跟来了,可见背地里图谋不小。
在船上,各人忙各人的,完全不用李成义这个带队操心。他就整天背着手,乐呵呵地指点这个、点评那个,哪怕被人瞪也完全不在意。
另一艘飞梭上的荣奚一直没联系李成义,这也正常,谁叫自己硬把人家拽到大遗洲来呢,没直接带人杀过来就算客气了。
飞梭经过漠北一处边关时,在关城外停了。昭玄司的人下去和守关的交涉,这儿是大胤和漠北早就说好的通关地点,顺便也得采买些吃的。
李成义懒洋洋地跳下船。漠北啊,熟得很。朱卷三鬼里有两个在这儿,当年还把人家修行门派折腾得不轻。一抬头,荣奚也正从对面船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个女子。
那女子穿了身月白衣裳,肩上搭着雪羽,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腰身细,身形匀称,走起路来曲线若隐若现。
李成义心里没来由蹦出几个字:清冷得像月光,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柔润。
“哈哈哈,荣公子,别来无恙啊。”李成义笑嘻嘻凑上去,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荣奚愣了愣,随即笑了:“李成义,我看你改名叫吴恙算了,得罪这么多人居然还活得挺好。到了大遗洲,蹇国师可护不住你了,小心被人……”他抬手在脖子前一划。
“哎,荣公子啊。”李成义摇摇头,“你知道咱俩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荣奚双手拢在身前,笑眯眯地:“贵贱之分呗。”
“错啦错啦。”李成义晃了晃手指,“是能不能活下去。
荣公子你从小生在富贵窝,住大宅子,吃.精细米,穿绫罗绸缎,夏天不知热,冬天不知冷。没真正体会过悲哀、忧愁、劳累、害怕、危险。”
“这‘五不知’要是放在大胤,还有你家权势兜着。可到了大遗洲,全都没用啦。到时候荣公子你怎么办?”
他绕着荣奚走了一圈,接着说:“我就不一样了。从小在泥地里打滚,住破屋子,吃糠咽菜,没谁可依靠。但也像石头缝里长的草,荒原上的独狼,再难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到了大遗洲,呵呵,荣公子,你的家世、钱财、权势全成空的,那时候咱俩才算真平等。到时候……自己多保重吧。”
荣奚脸色越来越沉。他哪会不知道这趟去大遗洲危险重重,就算带了一批好手,扔到那么大的地方,再多人都像撒进海里。李成义这话,确实戳到他心坎上了。
“李成义,大局当前,咱俩的恩怨不如先放放。上次……我是被赵玥忽悠了,对不住。在这儿我给你赔个不是,要是能让你消气,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
荣奚说着,拱手深深行了一礼,“大胤就咱俩带队,茫茫大洲,互相搭把手不是更好?”
李成义轻轻摇头。这荣奚真不简单,该低头时就低头,一句“大局为重”就想把差点要命的仇揭过去。
是个人才,脸皮厚度快赶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