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唐三吐血(1 / 2)

月关还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九个魂环全炸了……那一锤,就算是那条老龙来了也得跪……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雾了?

“闭嘴。”

比比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紫色的罗裙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所有人,原地待命。”

她的命令很简短。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隐藏在威严之下的颤音。

那是恐惧。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教皇,在那一指弹出的瞬间,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

声音来自那个巨大的焦坑。

唐三醒了。

确切地说,他是被烫醒的。

广场的花岗岩地面在刚才的高温摩擦中已经玻璃化,此刻虽然正在冷却,但表面温度依然高达几百摄氏度。

他的脸贴在上面。

皮肉已经和地面粘在了一起。

“嘶——”

唐三下意识地想要抬头。

这一动,脸颊上的一块皮肉被生生撕了下来,留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剧痛。

钻心的剧痛。

但这股剧痛不仅没有让他昏迷,反而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激活了他休克的大脑。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大须弥锤。

炸环。

父亲那决绝的背影。

还有那一指。

那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丝线。

“爸……”

唐三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他猛地撑起上半身,双手胡乱地抓着周围焦黑的泥土。

眼睛被血痂糊住了。

视线一片模糊。

但他能看见颜色。

红色。

漫天的红色。

那是父亲的颜色。

“爸!!!”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唐三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像是濒死的野兽,又像是绝望的厉鬼。

他看清了。

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红雾。

那不是云彩,也不是魂力残留。

那是血。

是骨灰。

是那个被称为昊天斗罗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物质。

“不……不可能……”

唐三跪在滚烫的岩浆坑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指甲刺破了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烧伤,让他看起来狰狞如鬼。

“我不信!我不信!”

他疯狂地摇头。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怎么可能死?

那是昊天斗罗啊!

那是曾经锤撼教皇殿、让整个魂师界闻风丧胆的男人啊!

那个男人赌上了一切,燃烧了生命,炸碎了九个魂环,甚至连灵魂都献祭给了那一锤。

结果呢?

对方只是弹了一下手指?

连魂技都没用?

这种荒谬的现实,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唐三的脑神经上疯狂拉扯。

“啊啊啊啊啊——!”

唐三仰天长啸。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杀神领域。

那种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白色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还未凝固的岩浆被这股杀气激起,化作无数红色的飞石。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那是修罗神的杀意。

在极度的悲痛和绝望刺激下,寄宿在他体内的修罗神力失控了。

背后的外附魂骨——八蛛矛,“噗”的一声刺破衣服钻了出来。

八根紫黑色的长矛在空中乱舞,每一根上面都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温——迪——!”

唐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双腿已经被烧得焦黑,尽管脊椎骨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站起来了。

手中的昊天锤虽然已经破碎,但他还有蓝银草。

还有暗器。

还有牙齿。

哪怕是咬,他也要从那个少年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你给我——滚出来!!!”

唐三对着供奉殿那扇高耸的落地窗咆哮。

声浪滚滚。

夹杂着修罗神力的怒吼,竟然震得广场周围的残垣断壁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魂师们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这股杀气太重了。

就像是把人扔进了尸山血海里。

这根本不是一个魂王能拥有的气势。

这是神的杀意。

……

供奉殿内。

这里的空气依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安静,和外面的死寂不同。

外面的死寂是恐惧。

这里的安静,是慵懒。

温迪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捏着一颗紫红色的葡萄。

他没有急着吃。

而是用指甲轻轻挑起葡萄皮的一角,一点一点,耐心地把皮剥下来。

动作很慢。

很优雅。

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外面……”

千仞雪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唐三,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能感觉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意。

那不是属于凡人的力量。

那是修罗神的气息。

作为天使神的传承者,她对这种神力波动最为敏感。

“他的力量在暴涨。”

千仞雪皱眉,“那种杀气,已经快要突破魂斗罗的界限了……这就是双生武魂的天赋吗?”

“天赋?”

温迪轻笑了一声。

他终于剥完了那颗葡萄。

晶莹剔透的果肉在指尖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那是借来的东西。”

温迪把葡萄扔进嘴里。

并没有咀嚼。

而是含在嘴里,像是在品味那一丝淡淡的酸甜。

“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他说得含糊不清。

千仞雪没听懂。

她看着温迪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的焦急又涌了上来。

“他还在喊。”

千仞雪指了指窗外。

唐三的咆哮声越来越大,那种撕心裂肺的吼叫,哪怕隔着加厚的隔音玻璃,也能隐约听见。

“他在喊你的名字。”

千仞雪说,“他在骂你。”

“听见了。”

温迪咽下葡萄。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一只虫子,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在乱叫。”

温迪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生气。

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人在午睡时,听到窗外有一只知了在叫。

你会生气吗?

不会。

你只会觉得吵。

“我去杀了他。”

千仞雪转身,手中的天使圣剑虚影再次凝聚。

既然那个唐昊已经死了。

那这个唐三,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斩草除根。

这是魂师界的铁律。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