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扑通。”
朱竹清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膝盖骨撞击石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双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打湿了那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颤抖的背部曲线。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皇子失禁的滴水声,和幽冥灵猫跪地的撞击声,成了全场唯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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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那股味道并不算浓烈,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广场上,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在戴沐白的脸上。
他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那种羞耻感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搅动。他是星罗帝国的皇子,是天之骄子,哪怕是死,也不该像一条没教养的野狗一样,
当着全天下魂师的面失禁。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耻。
那种羞耻感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搅动。他是星罗帝国的皇子,是天之骄子,哪怕是死,也不该像一条没教养的野狗一样,
当着全天下魂师的面失禁。
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他觉得每一道视线都像是在剥他的皮。
“呃……啊……”
戴沐白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就这样结束。
既然已经是个笑话了,那就死得像个人一点。
他的双手猛地抓向地面,指甲崩裂,在坚硬的黑曜石上抓出几道惨白的划痕。
“温迪——!”
戴沐白猛地抬起头。
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张揉皱的草纸,五官挪位,青筋暴起。
“要杀便杀!”
这一声怒吼,用尽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声音很大。
但在尾音处却劈了叉,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颤抖和虚弱。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英雄的就义宣言,更像是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在求死。
“给我个痛快!”
“别像羞辱那条死狗一样羞辱我!”
戴沐白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那双腿软得像面条。
即便如此,他还是昂着头,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少年。
他在等。
等一道风刃切断他的喉咙。
或者一根风针刺穿他的心脏。
不管是哪一种,都比现在跪在尿里让人围观要好受一万倍。
然而。
没有风刃。
也没有风针。
高台之上的王座里,温迪只是微微偏过头,那一双碧绿通透的眸子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嘲讽。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了一坨被太阳晒干的狗屎,除了稍微皱一下眉想要绕开之外,产生不了任何多余的情绪。
温迪轻笑了一声。
“噗。”
这极轻的一声笑,比刚才那一巴掌抽得还要响亮。
他甚至懒得跟戴沐白说话。
少年转过脸,视线越过那个浑身散发着骚味的废人,落在了旁边那个跪伏在地的黑色身影上。
“朱竹清。”
温迪开口了。
声音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像是风铃被微风撞响。
“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不是命令,更像是招呼自家养的小猫小狗。
跪在地上的那道黑色身影猛地一颤。
朱竹清的脸几乎贴在地面上。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地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惨的青白色。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滴落在面前的灰尘里,瞬间摔成了八瓣。
去?
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下场就在眼前。
唐三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鱼一样瘫在泥坑里,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戴沐白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尿水里,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是史莱克最强的两个人。
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吟游诗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朱竹清慢慢抬起头。
她的视线首先扫过了身边的戴沐白。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未婚夫,那个总是把“这种事让我们男人来”挂在嘴边的邪眸白虎。
此刻正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着,裤子上湿哒哒的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丑陋。
肮脏。
无能。
朱竹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向上移动。
穿过那一级级染血的台阶,越过那些匍匐在地的封号斗罗,看向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少年。
白丝绸的长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翠绿色的披风在风中轻轻鼓荡,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优雅。
圣洁。
至高无上。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充满恶臭和绝望的烂泥潭。
一边是虽然危险,但却掌控着生杀大权的云端。
朱竹清是个聪明的女人。
或者说,在这个残酷的魂师界,作为一个敏攻系魂师,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趋利避害。这是刻在猫科动物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变强。
尊严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比草纸还要廉价。
“呼……”
朱竹清吐出一口浊气。
她松开了扣住地面的手指。
原本僵硬紧绷的背部线条,在这一刻诡异地柔和了下来。
她不想死。
哪怕是做一条狗,也要做一条活着的、能咬人的狗,而不是做一具烂在泥里的尸体。
朱竹清动了。
黑色的紧身皮裤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先是单膝跪地,然后双手撑着大腿,慢慢地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
因为长时间的跪伏和恐惧,她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但她还是站直了。
在那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她迈出了第一步。
“嗒。”
高跟长靴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这一声,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戴沐白的心口。
戴沐白愣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朱竹清迈出第二步。
那黑色的紧身皮衣包裹着她火爆夸张的身材,随着走动,腰臀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个背影,正在离他远去。
走向那个恶魔。
“竹……竹清?”
戴沐白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朱竹清没有回头。
她的步伐甚至加快了一些。
“竹清!”
戴沐白突然反应过来了。
一股比刚才失禁时还要强烈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你干什么去!”
“回来!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