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温迪脸上每一个毛孔,近到他能闻到朱竹清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
“放开我!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
戴沐白拼命挣扎。
锁链勒进肉里,切断了肌肉纤维,卡在骨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王座前的台阶上汇聚成河。
但他根本挣脱不开。
这风锁链比最坚硬的金刚石还要硬,却又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
“嘘。”
温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杀你太容易了。”
“也太无趣了。”
温迪转过头,看向怀里的朱竹清。
朱竹清此时瘫软如泥,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半眯着。
“竹清。”
温迪拍了拍她的脸颊。
“嗯……?”
朱竹清发出一声鼻音,那是完全下意识的回应。
“你的未婚夫看起来很痛苦。”
温迪指了指面前被倒吊着的血人。
“你说,我们该怎么安慰他一下呢?”
朱竹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满脸是血、倒挂在空中的怪物,正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卑微的乞求。
乞求她不要再继续了。
乞求她给他留最后一点尊严。
朱竹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紧接着,温迪的手指在她腰后的软肉上重重一按。
“唔!”
酥麻感瞬间冲散了那一丝愧疚。
“我们要懂礼貌。”
温迪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既然他在看着,那就演得更精彩一点。”
“吻我。”
两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空气凝固了。
戴沐白的挣扎停滞了。他屏住呼吸,眼球暴突,死死地盯着朱竹清的嘴唇。
只要她说个“不”字。
只要她拒绝。
那就说明她还是那个朱竹清,还是那个有骨气的幽冥灵猫。
然而。
朱竹清动了。
她没有拒绝。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双手捧住了温迪的脸。
那动作很轻柔,很小心,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眼神里没有被强迫的痛苦。
只有一种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狂热,以及一种彻底堕落后的解脱。
“是……主人。”
她轻声呢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了戴沐白的耳朵里。
主人?
她叫他主人?
“啊……”
戴沐白张大了嘴。
他想喊。
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腔里仿佛有一个高压锅炸开了。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绞成了一团烂肉。
气急攻心。
这是真正的气急攻心。
一股逆血如火山喷发般冲破了喉管的束缚。
“噗——!!!”
戴沐白猛地仰起头。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如雾般狂喷而出。
鲜血洒了一地。
甚至是溅了几滴在温迪那华丽的王座边缘。
那几滴暗红色的血污,极其扎眼地停留在华丽的王座扶手上。
还有一滴,溅在了温迪雪白的靴面上。
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
温迪低头,盯着靴子上那一点刺目的红,原本戏谑的表情慢慢收敛,最后只剩下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
朱竹清的身子猛地僵硬。
作为猫科武魂拥有者,她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她慌乱地从温迪腿上滑落,跪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主人……脏了……我帮您擦……”
她的声音在抖。
她伸出袖子,想要去擦拭那只靴子。
“啪。”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迪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指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轻轻搓了搓。
“脏了的东西,是擦不干净的。”
温迪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脚,在那尘埃不染的台阶上蹭了蹭,像是踩到了什么恶心的排泄物一样,眉头微蹙。
“既然脏了,扔掉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倒吊在半空中的戴沐白,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但他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
温迪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相扣。
这个动作很优雅,像是一个指挥家准备奏响乐章的终章。
“送你上路。”
“啪。”
响指声清脆悦耳。
原本束缚在戴沐白四肢上的风之锁链,并没有消失。
它们在一瞬间改变了形态。
不再是柔韧的锁链,而是化作了无数道高速旋转的、细密如丝的风刃。
这不是斩首。
这是绞杀。
“呜——”
空气中响起了凄厉的啸叫,那是风速过快撕裂大气的声音。
戴沐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第一道风刃,就直接绞碎了他的声带和喉管。
紧接着。
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一千道。
在那一秒钟之内,数以万计的风刃以此为中心,构建成了一个只有半米直径的球形绞肉机。
“嗤嗤嗤嗤嗤嗤——”
那种声音,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切割着湿透的皮革。
血雾炸开了。
不是喷溅,是真正意义上的“炸开”。
一团猩红的血雾在王座前三米处的空中爆开,将原本透明的风元素染成了凄厉的惨红色。
肌肉纤维被切断,白色的骨骼被碾成粉末,五脏六腑在瞬间被搅成了一滩分辨不出原状的烂泥。
朱竹清死死闭上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睁眼。”
温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容置疑。
朱竹清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风停了。
那团血雾失去了支撑,像是失控的雨水般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一块完整的尸块。
只有满地的碎肉,混杂着白色的骨茬,堆在台阶之下,和之前的那滩尿液混合在一起。
戴沐白,卒。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
广场角落。
“呃……呃……”
马红俊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声。
他的瞳孔扩散到了极限,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死了?
戴老大就这么……碎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尿意再次冲击着他的膀胱,但他已经尿不出来了。刚才那一吓,已经排空了他所有的存货。
跑。
必须跑。
这个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狂生长。
马红俊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咔嚓。”
下半身纹丝不动。
之前水冰儿留下的极致寒气,将他的双腿连同屁股死死冻在了地面上。那一层厚厚的坚冰,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动啊……给我动啊……”
马红俊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没有知觉。
那是两条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