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奶奶的墓前，待了很久。
沈若冰就那么跪着，拉着江桥的手，断断续续地，跟奶奶说着话。
说她工作上的事，说她班里的学生，说她最近的生活。
更多的时候，她在说江桥。
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说江桥为了追她，做了哪些傻事，说江桥做的番茄鸡蛋面有多好吃。
她说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日常，但她的语气，却像是在分享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江桥一直安静地陪着她，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完整地，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他听着她用那种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甜蜜的语气，向她最亲的人，介绍着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他的灵魂，和她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她才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转过头，看着江桥，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
“我是不是……很丢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丢脸。”江桥摇了摇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眼角，“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
她被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们该回去了。”
“嗯。”江桥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临走前，她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墓碑，然后，郑重地，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江桥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在心里，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下山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主动牵住了江桥的手，十指紧扣。
“江桥。”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能陪我来。”
“傻瓜。”江桥捏了捏她的手，“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她笑了，笑得很甜。
“我奶奶，她以前总担心我。”她看着远方的晚霞，轻声说，“担心我一个人，过得不好，担心我性格太冷，以后嫁不出去。”
“现在好了。”江桥接话道，“你可以告诉她，她孙女眼光好着呢，找了个全天下最帅、最会做饭、最疼老婆的男人。”
她被他逗笑了：“你就吹吧你。”
“我没吹，我说的是事实。”江桥一脸认真。
他们俩就这么一路斗着嘴，一路笑着，往山下走。
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已经烟消云散。
回到车上，江桥刚发动车子，沈若冰就开口了。
“江桥。”
“又怎么了，沈老师？”江桥笑着问。
“我饿了。”她说。
江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每一次，当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者想跟他独处的时候，她就会说“我饿了”。
江桥笑了。
“想吃什么？今天江大厨舍命陪君子，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我想吃……”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我想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