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的事,我来扛。”
江桥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寂的池塘,让整个校长办公室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纪检委干部,此刻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他们见过撒泼的,见过喊冤的,也见过搬出后台吓唬人的。
但从没见过江桥这种,上来就把所有罪名往自己身上扣的。
这路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李校长的眼神里,欣赏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这个年轻人,有种他年轻时才有的,不管不顾的血性。
而沈若冰,只是静静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后背。
心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酸涩,却又无比滚烫。
她想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桌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沉默中,为首的地中海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他脸上的审视意味淡去,换上一种混杂着审慎与好奇的神色。
“江先生,你爱护妻子的心,我们理解。”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但是,调查要按程序来。”
他拿起那份举报信,手指点在另一段文字上。
“信中还提到,沈若冰同志,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让你先生江桥,也就是你班上学生江圆圆的亲属,参与班级教学活动。”
“并且,你以‘混合式教学试点’的名义,强制学生观看你们公司制作的商业视频,为你们的项目,积累原始用户数据。”
“这件事,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恶毒百倍。
“经商”最多是违规,而“以权谋私,利用学生牟利”,这盆脏水一旦泼实,沈若冰的教学生涯就彻底完了。
“师德败坏”这顶帽子,会被焊死在她头上。
江桥眼里的血色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刚要发作,却被沈若冰一把按住。
可没等沈若冰开口,江桥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望向那个地中海男人。
“领导,你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
江桥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拉开椅子,一副准备好好聊聊的架势。
“不过在回答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这封信,是实名举报,对吧?”
“是……是的。”地中海男人有些被他搞懵了。
“那就有意思了。”江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一个敢实名的人,写出的东西却这么捕风捉影,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