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游戏精神?”
这次,连李校长都听懵了。
沈若冰微微颔首,走向办公室的白板,拿起一支笔。
“赫伊津哈的游戏,本质是逃离现实,是‘非功利’的。而我们的项目,目标极其功利——就是提分,就是解决现实世界中最枯燥的数学难题。”
“赫伊津哈的游戏,是在‘魔环’内进行的。而我们的课程,每一集都严格对标《义务教育数学课程标准》,它的每一条规则,都指向现实世界的考试大纲。”
“最重要的一点,”沈若冰在白板上写下“工具”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赫伊津哈认为游戏本身就是目的。而在我们的体系里,游戏,仅仅是工具。”
“我们利用的是游戏的‘反馈机制’‘激励机制’和‘叙事结构’,来重构学习路径,降低认知门槛。我们做的,不是把学习变成游戏,而是把游戏的底层逻辑,应用到教育这个最严肃的领域里。”
“这与赫伊津哈的理论,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
她放下笔,转过身,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一座沉默的冰山,那此刻,她就是一位站在学术殿堂顶端,手握真理权杖的女王。
她看着那几个已经彻底石化的纪检干部,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所以,一个连基本概念都无法区分的人,拿着一本自己可能连序言都没读完的学术著作,来指控我‘学术欺诈’。”
“各位领导,”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李校长和教导主任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沈若冰。他们知道她优秀,却不知道她强悍到了这个地步。
而江桥,他靠在椅子上,痴痴地看着那个在白板前侃侃而谈的身影。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震撼,骄傲,还有一丝后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的妻子,根本不是需要躲在谁身后的藤蔓。
她本身,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漫长的沉默后,那个地中-海男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狼狈地拿起纸巾擦了擦,然后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没有打给任何人。
只是将话筒拿起来,又重重地放下,发出“哐当”一声,仿佛是给自己壮胆。
“沈……沈老师。”他艰难地开口,称呼已经变了。
“你说的这些……很专业。我们……我们会如实地,向上面汇报。”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那动作里充满了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仓皇。
“关于举报信的事,我们会重新核查!在核查清楚之前,绝不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带着他那两个同样失魂落魄的下属,冲出了校长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沈若冰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才终于松弛下来。她回过头,正对上江桥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她刚想说些什么,江桥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江太太,”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无限的骄傲。
“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BOSS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