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查清楚了。”
沈国安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江桥的耳朵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江桥的心脏，却因为这短短的六个字，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天。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他这位岳父大人，竟然真的在三天之内，就把一个远在BJ、身居高位的央视副总监的底细，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份能量，这份效率，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爸，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桥压抑着心头的震惊，追问道。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沈若冰也屏住了呼吸，把耳朵凑了过来。
“很简单。”沈国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我找人查了一下这个马东明。这个人，业务能力平平，但为人处世，极其圆滑，最擅长的，就是钻营和站队。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作品，而是人脉。”
“他这次之所以要处心积虑地整你们，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你们动了他的蛋糕。”
“蛋糕？”江桥愣了一下。
“对。”沈国安解释道，“就在你们去BJ的前一个星期，他刚刚主导了一个新的项目立项。也是一档青少年科普节目，叫《科学少年团》。”
“这个项目，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个政绩工程，也是他为自己明年升迁准备的最重要的一块敲门砖。他拉来了国内好几家顶级的教育机构做投资，还请了几个所谓的‘国宝级’老科学家来站台，架子搭得很大，台里也给批了不少预算。”
“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只要按部就班地把节目做出来，再买点热搜，刷点数据，他这个‘优秀制片人’的功劳簿上，就能再添一笔。”
“结果，你们的《数学玩家》，横空出世了。”
“尤其是你们那个《坐标系迷宫》，在B站上爆火之后，直接引起了台里更高层领导的注意。刘总监他们，才会顺势把你们请到BJ去。”
“你们的创意，你们的制作水准，包括你们那个《数学大逃杀》的构想，都让台里的领导们眼前一亮。他们发现，原来教育节目，还可以这么做。”
“于是，问题就来了。”
“台里的资源是有限的。S+级的项目，一年也批不了几个。你们的《数学大逃杀》如果要上，那势必就要挤占掉其他项目的资源。”
“而被挤掉的那个，很可能，就是他马东明的《科学少年团》。”
“所以，他急了。”
“他必须在你们的项目，还没有正式通过台里最终审议之前，把你们，彻底摁死在摇篮里。”
沈国安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把这场看似毫无头绪的阴谋，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桥和沈若冰听得，心头一阵发冷。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赤裸裸的利益博弈和职场斗争。
他们就像两只无意中闯入了斗兽场的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争权夺利的棋子。
“所以，他就找人写了那两封举报信？”江桥咬着牙问道。
“对。”沈国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第一封，寄到你们地方教育局的，是他找的那个之前被你赶走的营销号写的。目的，就是想先从你太太这边下手，用‘师德’问题，把你们的根基给搅乱。”
“结果，没想到，被你们给轻松化解了。”
“于是，他就亲自下场，写了第二封信，直接捅到了我们纪检委这边。想用‘学术欺诈’这种更致命的罪名，一招毙命。”
“只可惜，”沈国安轻笑了一声，“他又失算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沈国安的女儿，比他这个副总监，要懂学术得多。”
“也没算到，我沈国安的女婿，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