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推开静室的门时，正是清晨。
七十二盏红绸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将洗剑池映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林萧站在池边，转过身。
她走到他面前。
“我要去修罗神殿了。”她说。
林萧看着她。
三个月前，他完成了青莲第八考，剑开天门。第九考的信息已经解锁——去剑墟深处，坐青莲神座，接受完整传承。
他还没有去。
他在等她。
“多久？”他问。
“不知道。”
林萧点了点头。
“我等你。”
——
朱竹清去了十三天。
十三天后，她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来。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成一道淡金色的剪影。
林萧依旧站在洗剑池边。
她走到他面前。
眉心的暗金神印已经彻底凝实，不再流转光芒，而是沉淀成一道永恒的纹路。
那是修罗神位归位的印记。
“完成了？”他问。
朱竹清点了点头。
“修罗第九考，过了。”
她看着他。
“该你了。”
——
林萧在洗剑池边坐下。
青莲神剑横于膝。
七十二盏红绸灯在他头顶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剑墟。
——
灰白色的雾气在身周流淌。
他握着青莲神剑，向剑墟深处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他走了很久。
久到忘记时间。
久到忘记来路。
然后，雾气散开了。
前方是一座神座。
青碧如玉，高悬于虚空。
神座上，一道虚影正静静等待。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千年的静水。
和林萧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来了。”虚影说。
林萧没有说话。
虚影看着他。
看了很久。
“我等了你一万年。”他说，“青莲剑神的位子，空了一万年。”
林萧依旧没有说话。
虚影伸出手。
掌心向上。
“坐上来。”
——
林萧看着那座神座。
青碧如玉，高悬于虚空。
那是他追寻了二十一年的终点。
那是他废掉所有魂环、魂力、魂骨，只为抵达的地方。
他向前迈出一步。
雾气在他脚下散开。
第二步。
第三步。
他走到神座前。
伸出手。
掌心向下。
与虚影的掌心相贴。
那一刻，一万年的记忆涌入他的识海。
青莲剑神的诞生。
青莲剑神的陨落。
青莲剑神的等待。
等待一个能接过这柄剑的人。
等待一个能坐在这座神座上的人。
等待他。
林萧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道虚影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