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逆君父!
这就是王承恩这段话的意思。
皇帝如此奉行节俭,衣食住行样样从简!
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三餐更是不过四菜一汤,不说与历代帝王相比了,就是从你们人群中随便拎出一个士大夫,吃的穿的,都要比皇帝要好吧?!
听见这话。
在场一众文官士大夫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无比精彩了起来。
众人既然能跑到这里来叩阙。
心中自然是对于皇帝掌兵这种现象,极其不满的,但众人不满的原因却并非都是一样的。
有人是担心皇帝掌兵后,整一些洪武、永乐朝的故事出来,给大伙做成人形标本啥的。
还有人是真的出于担心。
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心大明朝的国祚…毕竟上一个掌兵权的皇帝到底干了什么,大伙都心知肚明,大明可不能再来一次土木堡了啊!
大伙活的好好的,可不想跟着朱家皇帝再去送一波!
然而不管怎么说。
君臣父子,纲常伦理这八个字,在如今的大明朝,仍然算得上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大伙可以背地里编排皇帝,可以算计皇帝,甚至于谩骂皇帝或者扎小人诅咒皇帝啥的,都没问题,可如果正大光明,敲锣打鼓的与皇帝做对,可就不太行了。
这么干,就是在质疑皇权的正统性!
而他们这些文官士大夫的地位,却又是与皇权正统性高度捆绑的!
总之。
针对皇帝可以,但针对皇权不行,因为大伙那诸如免税、免徭役、恩荫子孙等特权,可都是要有力皇权作为背书的。
所以说。
王承恩这番话可以说是很重了。
“王大珰误会了,我等皆乃国家的忠直之臣,如今在这里叩阙,不是逼宫,只是劝谏而已。”
首辅黄立极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些许灰尘。
这老小子很精明。
他叩阙逼宫之前,可是做了一番很周密的准备的。
比如在膝盖上,提前绑好了两个护膝,跪在地上之后不伤膝盖,不会觉得疼痛。
不过即便如此,这老小子毕竟快六十了。
虽然不疼,可跪久了难免气血不通,于是只能借着拍灰尘的动作来缓解一下不适感。
他拱了拱手,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冲着王承恩继续说道:
“陛下衣食住行如此节俭,我等臣子,简直自愧不如。”
“然……”
“兵权一事,已有祖制。”
“陛下这么干,说难听点就是有违祖制,就是对祖宗不敬,此消息传扬开来之后难免会引起一些事端,为了陛下的清名着想,我等臣子,不得不叩阙劝谏!”
黄立极很会找理由。
反正不管怎么着,就是不能承认自己是在逼宫!
虽然他们的的确确是在干着逼宫的事情,放在大明开国的时候,这就是纯粹的跟自己九族过不去,但…谁让现在已经不是开国的时候了呢!
洪武大帝再厉害,终究也已经死了。
作为名义上的文臣之首,黄立极这个时候腰板肯定得硬气一些。
不然的话。
光是天下士人的口水,都能像是当年淹死武宗一样活活把他给淹死!
“王大珰,还请再为我等通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