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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之后。
袁可立踏着黑褐色的土壤,缓步走在营寨内外,低头看着一具具被割掉首级残破不堪的敌军尸体,脸上是藏不住的开怀笑容。
一旁的毛文龙也很高兴。
呲着一嘴大黄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边去了,跟个突然发了家的地主老财似的。
“这场仗打的真他娘的爽啊!”
“只可惜,这两个牛录额真小崽子不是老子亲手杀的,不然高低要拿着这俩的人头,向陛下好好的讨一讨赏赐!”
这话,明显是说给袁可立听的。
大明朝克扣军功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出过,有时候连军饷都发不下来,更别说战功赏赐了!
在信誉这方面,大明朝已经可以说是彻底破产了。
袁可立挑了挑眉,伸手拽了把毛文龙,将他拉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你别瞎嚷嚷,要是动摇了老夫的军心,老夫指定让你没好果子吃!”
“哼!”
“把你的黑心肠塞回肚子里吧!”
“实话与你说了,老夫赴任之前,陛下可亲自跟老夫说过无论结果如何,从今日开始,军功赏赐朝廷都断然不会再克扣、再拖欠!”
“这……”
毛文龙闻言,有些迟疑。
“此言当真?!”
“听说陛下的内帑里边都没钱了,朝廷的太仓也没钱了,这钱……”
“闭嘴!”
袁可立狠狠地瞪了一眼毛文龙。
“你要是再喜欢乱说话,早晚有一天,得被你上司拿着尚方宝剑砍了脑袋!”
“还是那句话,朝廷的信誉…唉,不说也罢。”
“但陛下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陛下有涤荡四海之志,怎么可能骗你这兵痞子?!”
毛文龙讪笑两声,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袁可立也懒得与他说了,叫人赶紧打扫战场,把脑袋都割下来,装上船准备送回京城叫兵部的人勘验军功,好下发赏赐。
“经略大人。”
“昨夜一战,敌军全军覆没,投降的十几个建奴蛮子刚才也都一一处理掉了,但那些投降的汉军……”
袁可立看了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群汉奸。
这帮人其实替建奴当兵,倒也不是发自于本心,多数都是被强迫没办法罢了。
建奴可不是大明朝。
大明朝征调兵马好歹还看你愿不愿意。
可建奴却不会,只要是青壮男子,不愿意给建奴当狗的,那就是心存异志,不是直接杀了,就是打为奴隶当牛做马!
“唉……”
袁可立幽幽叹息一声。
“筛选一下吧,手上沾血的就不要留了,还算清白的就留着拴上链子当苦役用!”
“待来日开战之时,用战功,来给自己搏自由吧!”
处理完这些人后。
袁可立最重要的任务,也就剩下了一个,便是修筑防线,使得大明可以在旅顺彻底站稳脚跟!
“敌军的反扑,估计不日就到。”
“可以容许咱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连夜开干,挖掘堑壕,布置陷马坑和拒马桩,凭借地形夯土铸城,并把战船上的部分火炮拆下来,安装在墙头上!”
“五日之内,务必要尽可能的做好准备,以顶住敌军大举来犯!”
“是,经略大人!”
东方黎明,晨曦初露。
几十艘艘登莱水师的战船离开旅顺港,驶向茫茫大海。
其中大部分,都要返回登莱运输更多的建材和物资。
此外还有数艘船只,带着割下来的人头和袁可立的亲笔书信,一路向西航行,经天津卫前往北京城,好叫被关在紫禁城中的朱由检知道这一切。
而与此同时。
大明的西南方,锦衣卫的人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见到了西南柱石,石柱土司秦良玉!